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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Neoluminos</title>
  <subtitle>Daily mind, daily mints.</sub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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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6-06-27T16:21:28Z</updated>
  <author><name>Kawashima Iwami</name></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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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哲学在世界崩塌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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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6-27T00:36:15+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6-27T16:21:28Z</updated>
    <category term="随笔小品"/>
    <summary type="text">Φιλοσόφει！</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p&gt;&lt;em&gt;本文章是&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indieweb.org/IndieWeb_Carnival&#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IndieWeb Carnival&lt;/a&gt;六月专场的一部分。查看&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alexhsu.com/no-way&#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此页面&lt;/a&gt;以了解六月主持信息。&lt;/em&gt;&lt;/p&gt;&#xA;&lt;p&gt;Φιλοσοφία：爱智慧。哲，博闻广识，善思善辩者也；学，路漫修远，上下求索者也。词源上的共通点在某种程度上是人类底色的寓言。爱智之学，格致之道，诚此谓也。&lt;/p&gt;&#xA;&lt;p&gt;智慧来自何处？让我们究其字源。Σοφία：知识、技能、熟习。智慧：聪明，机敏。不谋而合的是，希腊语和汉语都将智力和狡黠、灵活、谋划联系在一起。我想这和智慧的来源有关。智慧是要去求索来的。因为知识和技能，并不是天生具有的，而是呈现为一种出缺；要填补这种空缺，就需要求索，求索依赖的一些特质就是狡黠、灵活和多谋了。&lt;/p&gt;&#xA;&lt;p&gt;人们不知道空缺之所空缺，但又必须要将之付诸话语，所以产生了问题，空缺就成为了疑问的主题。质问的艺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文明的源头。“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天问》对天地之何所以成的诘问，在今天依旧震撼人心。&lt;/p&gt;&#xA;&lt;p&gt;震撼产生于熟悉之物的陌生。杞人忧天，忧的是终日屈伸呼吸躇步跐蹈于其中的世界中竟然暗藏的不确定性和未知。我们对世界及其中一切事物的态度，并不理所当然地是拿起来仔细审视，拆解其形态、材质、机理构造，而是拿起来“趁手”着用。一柄锤子，没人会先研究一遍榫头和锤头的接驳、杠杆原理、材料性质之类的事情，而是拿起来上手就用；直到锤子出现问题，我们才停下来仔细审视它。此时的锤子在我们手上，却不再“趁手”，变成需要我们研究的对象。为什么木柄朽坏？为什么锤头生锈？为什么柄的长度如此？柄与头的接驳处为什么在这里？固定方式是什么？形制如何影响功能？还有改进空间吗？怎样挥舞更安全省力？当未知成为话语的主题，探索也就真正开始，通往智慧的大门才真正开启。&lt;/p&gt;&#xA;&lt;p&gt;是什么？为什么？竟然是这样？提出问题是求索的起点。或者不如说，发问就是一种寻求。发问包含Gefragtes：问题之所问，包含Befragtes：被问及之物，以及Erfragtes：问之何所以问。发问可以是“问问而已”，也可以是认真的提问。我们的认真提问，表示我们已经对所问之物有了一种先行的含混的领会，尽管我们尚不能确定它竟是何物。这是一种悬在半空中的状态：我们已经意识到它的在场，却不能摸清楚它的真实面貌。&lt;/p&gt;&#xA;&lt;p&gt;当如此这般我们原本习以为常甚至遗忘其存在之物，就在这样一个突然的瞬间重新闯入我们的视野。如果只是某两样器具损坏、不再工作，我们所遭遇的不过是麻烦。修理和更换是很容易的。但如果是修理和更换器具的器具损坏、不再工作了呢？修理和更换修理和更换器具的器具的器具损坏、不再工作了呢？我们要审视的范围不断扩大，直到我们自己也不得不被置于自己的审视目光之中。但是审视自己又是艰难的。苏格拉底呼吁：“认识你自己！”但自己又是最难被认识的。认识是从自己出发的，认识来自先前积累的经验，认识自己意味着审视先前深信不疑的经验。于是，许多人放弃了，重新回到仿佛一切如旧的日子自欺欺人——顺便毒死了聒噪的苏格拉底，捂住耳朵假装什么也不知道。&lt;/p&gt;&#xA;&lt;p&gt;但是自欺欺人是不可能长久的，断裂的种子已经埋下。修理和更换一切修理和更换一切修理和更换一切器具之器具之器具停止工作之日，就是不得不重新审视自我审视世界的时候。沉沦于恒常的人终于从迷梦中苏醒过来，战战兢兢地注视着半开的面向未知的大门。为什么？有人问道。但不再有答案的回音，因为一切意义框架，一切符号系统，已经不具备解释力了。世界如其所是的那般铺展开来；世界是人们身处其中的世界，但是世界已经不再是世界了。旧世界坍塌开来。&lt;/p&gt;&#xA;&lt;p&gt;当世界崩塌之时，就是哲学诞生之日。当旧的意义不再能够解释，当世界不再能被理解，展露出的未知与未来就要成为话语的主角。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只是问问而已。于是有了ἀγορά：广场。哲学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去质疑和辩论。智慧的竞争是另一种崩塌：智慧作为一元体的崩塌。但是，思想的路径显然不止一条，锤子也拥有不同的形制。我们要着眼的是，问出清楚的问题。好的疑问是解决疑问的第一步，为什么？如果不能对空缺的处境有清楚的领会，哪里会有清楚的问题？要领会到空缺，要进入ἀγορά接受不同立场人的盘问：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公平？有绝对的良善吗？什么是爱？应当关注当下还是放眼未来？有因必有果吗？你又是谁？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的连续性如何保证？忒修斯之船还是原来的船吗？万事万物各安其位的岁月，这些问题就像飘在空中似的；可是如今，它们的边缘越来越锋利，它们的光芒越来越耀眼，难道我们要一直把它们视作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吗？&lt;/p&gt;&#xA;&lt;p&gt;显然不能。这些浮在空中的问题之所问的，正是我们赖以为生的世界的基石。哲学要探问的正是我们习以为常的事情。习以为常的事情怎么会是空缺？那么，什么是“常”？“常”是……大脑一片空白。“常”是什么？“常”是平常，是日常，是正常，不，不对，这是循环论证，不是答案。空缺仍然悬在循环之上，像一把剑。“常”是重复的状况，是习惯，是规律，是稳定性。到此为止了。哲学家笑着问，“常”何以为“常”？气冲冲地离开ἀγορά，回归舒适的日常生活，但是，总觉得有什么被永恒地改变了。沙发还是沙发，茶几还是茶几，地板还是地板，电视还是电视，影片还是影片。“‘常’何以为‘常’？”哲学家的诘问犹在耳畔，挥之不去。沙发是软的，填充了棉绒和弹簧；茶几，四条腿保持稳定性；电视通过电子信号接收和转译音视频信息，声音是振动，动画基于视觉暂留；影片的叙事，起承转合的定式，契柯夫的手枪，闪回，恰到好处的误解。整个生活被放在手上端详起来。什么是“常”？一旦被意识到就不再是了。&lt;/p&gt;&#xA;&lt;p&gt;要是认为这种审视和追问过于痛苦就不是健康的心态了。正是意识到日常之所指的空虚，生活才能敞开它的五彩缤纷。审视和追问是由空缺和震惊驱动的，感到痛苦，是因为尚未领悟到世界的惊奇之处。维特根斯坦说：“真正的神秘，不是世界如何存在，而是世界竟然存在。”不要说：世界本该如此；而要说：世界竟然如此？！试着把空缺引入到我们的话语中来吧，这样我们的语言和意义才能朝着诸多可能性展开。&lt;/p&gt;&#xA;&lt;p&gt;Φιλοσόφει！做哲学吧！我们有一整个世界的空缺等待求索。&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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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书评 | 黑暗的左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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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6-22T18:20:09+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6-23T06:07:46Z</updated>
    <category term="读书笔记"/>
    <category term="小说"/>
    <summary type="text">尊重一个人，评价一个人，都只是将他看作一个纯粹的人。</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danger&#34;&gt;&#xA;    &lt;div class=&#34;h6&#34;&gt;📽️剧透警告&lt;/div&gt;&#xD;&#xA;&lt;p&gt;本文章包含某作品的具体内容，若您从未观赏过被剧透的作品内容，继续阅读可能会严重破坏您的观赏体验。&lt;/p&gt;&#xD;&#xA;&#xA;&lt;/aside&gt;&#xA;&#xA;&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info&#34;&gt;&#xA;    &lt;p&gt;若无特别注明，正文括号内页数皆为《黑暗的左手》（陶雪蕾译，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11，第1版）一书页码。&lt;br&gt;&#xA;该版译本并未包含作家的序言。此外，如果对相关话题感兴趣，可以阅读作家撰写的随笔&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theanarchistlibrary.org/library/ursula-k-le-guin-is-gender-necessary-redux&#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Is Gender Necessary? Redux》&lt;/a&gt;，原载于&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ursulakleguin.com/dancing-at-the-edge-of-the-world&#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Dancing at the Edge of the World》&lt;/a&gt;。&lt;/p&gt;&#xA;&#xA;&lt;/aside&gt;&#xA;&#xA;&lt;h2 id=&#34;以性而别&#34;&gt;&lt;a href=&#34;#%e4%bb%a5%e6%80%a7%e8%80%8c%e5%88%ab&#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以性而别&#xA;&lt;/h2&gt;&lt;p&gt;勒古恩对于科幻小说爱好者而言应该算是有些重量的名字，虽然她的声名可能更多地集中于她的奇幻创作之上。作为首位同时夺得星云奖和雨果奖的女性作家，值得评论家（尤其是本文将要讨论之书籍的评论家）注意的是这两项荣誉的颁发和《黑暗的左手》所不可避免地浸润着的性别议题含义。&lt;/p&gt;&#xA;&lt;p&gt;要讨论这本书，我们不能回避女性主义运动的背景。在勒古恩生活的二十世纪，女性主义的第二波浪潮直到第二个五十年才渐成气候。在第二波运动兴起之前，女性已经获得了法律上与男性同等的地位，但是在社会和经济上依然处于不平等的劣势。勒古恩在1968年出版《九条命》（&lt;em&gt;Nine Lives&lt;/em&gt;）时，杂志《花花公子》就曾询问她能否不使用全名发表作品。在当时，科幻创作依然是男性的领域，而一个女性的姓名会引入一系列预设的评判：偏重情感、强文学性，弱严肃性、家庭感、非专业等等。这只是女性面对的社会期待和刻板印象在出版业中的一个缩影。更广泛地说，在当时的社会，贤惠、持家、忠贞，无野心，后勤、文书，不需追求事业，不需要抛头露面，诸如此类标签就是对一名“合格”女性的要求。对于中文世界，“男主外女主内”这一习语就是对这一现象最精炼的概括。&lt;/p&gt;&#xA;&lt;p&gt;为了充分理解这本书的“性别实验”，研究一下人类为何形成性别身份非常必要。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一问题可能很难得到一个统一的明确的答案。一些观点具有说服力，也能提供一些启发：（一）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女性的体力平均弱于男性，男性因睾酮等激素影响往往更具进取心和攻击力；此外女性承担生育职责，在怀孕和抚育后代期间难以如男性一般深度参与社会。（二）恩格斯认为，私有制的发展破坏了原始共产主义，私有制需要明确的血统来确定继承人，因而需要确立父系继承和控制女性生殖，所以父权制成为主导，女性退居从属地位，劳动被纳入家庭内部，无权涉足公共领域，公共领域逐渐男性化。&lt;/p&gt;&#xA;&lt;p&gt;这些观点看起来都有其道理，但是都不能充当充分的解释。（一）女性体能上的部分弱势不能成为女性地位低的充分理由。首先，人类社会并不是纯粹依靠拳击赛决定上位者的社会。即使是“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时代，外交、阴谋、政制和科技等非军事的才智领域依然举足轻重，不可或缺。女性即使处于生育阶段，也可以依靠人际网络、知识和威望施加影响力。（二）共产主义学说通常过于依赖单线进化论，强调经济的决定性影响，所以常常产生简单化的结论。农业革命带来财富增加和社会分化，推动社会组织形式的变革，但是社会现象的变化往往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实现路径也各不相同。例如，女性完全可以在社会中具有较高的地位，甚至在继嗣、继承也可以是母系的；女性也可以不受贞洁的控制，自由地性爱，甚至是在性关系和性文化中作为主动和强势方；女性也可以在诸多社会性事务中有话语权，并像男性排斥女性一样在这些领域里排斥男性。但是，同时这个”母系社会“却由男性酋长领导，继承人从母亲的兄弟——舅舅处继承财产和名望。这一个反例社会确有其实，人类学家马林诺夫斯基在1922年出版的民族志《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中详细描述了新几内亚特罗布里恩人的这种社会面貌：&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这些土著人从不知贞洁是一种美德……当她们长大以后，就过着混杂自由的恋爱生活，然后逐渐发展成为一些比较恒久的恋爱关系，其中之一便会以结婚为归宿。但在这之前，未婚少女可以得到舆论的公然支持，非常自由地去做她们喜欢做的事情，这里甚至还有礼仪性的安排……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还有一种礼仪允许的形式，其中妇女的确是公然的始作俑者。在种植季节，到了除草时间，妇女们在一起做公共性的工作，任何想从这一地段穿越过去的陌生男子，都要冒相当大的危险，因为妇女们会追逐他，抓住他，扯掉他私处的叶片，用一种极其屈辱难堪的方式对他进行性虐待。与这些礼仪性允许形式并列的是正常事务进程中私通之情事，尤其在节庆季节比较频繁，而在种植工作、贸易远航、收获等占据部落精力与注意力的时候，就变得不那么惹人注意了。&lt;/p&gt;&#xA;&lt;p&gt;婚姻完全不与任何公共或私人的典礼仪式挂钩。女子简单地住进夫家即可，而在其后会有一连串的礼物交换，但这也绝不能解释为妻子的购买费用。……在其他任何方面，她都有相当大的独立性，而且她的丈夫还必须待她好、尊重她。如果他做不到，女方就会一走了之，回到娘家去了……&lt;/p&gt;&#xA;&lt;p&gt;……几种类别的妖术——是妇女的垄断事务。有身份的妇女享有她等级所有的特权，低阶层的男子在她们面前都要弯腰，并且遵守一切应属于酋长的必要的礼节和禁忌。酋长级别的妇女如果嫁给平民，仍旧保留她的地位，甚至她的平民丈夫也得到了相应的对待。&lt;/p&gt;&#xA;&lt;p&gt;特罗布里恩人是母系氏族，也就是在追溯血统并解决继承关系时，他们追随母系一线。一个孩子属于他母亲的氏族及其村庄社会，而财产与社会地位并不是从父亲传承至儿子，而是从母系的叔舅传承至侄甥。……&lt;sup id=&#34;fnref:1&#34;&gt;&lt;a href=&#34;#fn:1&#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这一社会图像仍是易于理解的，但是下面这些例子就不同了：它们揭示，父权制还可以诞生自男性对女性的&lt;strong&gt;恐惧&lt;/strong&gt;。一个争论例如阿马索尼亚（Amazonia，亚马逊地区），琼·巴伯格指出有一个母权制时代的存在并由此激起男人反抗的神话，格里高发展了这一争论，认为“阿马索尼亚人父系制的维持不仅仅是依靠象征性的恐怖主义，而且还依靠仪式化的轮奸”&lt;sup id=&#34;fnref:2&#34;&gt;&lt;a href=&#34;#fn:2&#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2&lt;/a&gt;&lt;/sup&gt;。&lt;/p&gt;&#xA;&lt;p&gt;另一个例子来自新几内亚的萨姆比亚（Sambia，位于新几内亚岛东部山地）。萨姆比亚人除了短暂的节庆时间外，持续处于战争状态之中。对于萨姆比亚人而言，战争的再生产是对内再生产年龄和性别不平等之结构的方式：通过对外树立一个“敌人”，获得对内行使统治权力的合法性。男性将男性气质视作在战争中保卫村庄和部落的重要力量，主张他们的统治是捍卫社会所必需的。这种男性气质被称作jerongdu，由精液供应，是生命力的实质，男性的精神和力量的本质。男童和女性不具备jerongdu，它只能通过“真正的男人”把精液传给男童的做法得到传递。研究者吉尔伯特·赫尔德将这种行为称作“仪式化同性恋”（ritualized homosexuality）&lt;sup&gt;【注一】&lt;/sup&gt;。赫尔德认为，萨姆比亚性观念的逻辑受到男性权力模式的支配而归根结底是对于女性的一种恐惧。只有在一个人的男人性增长强健时，才有可能要转换到跟女性发生性关系：跟一位女子的阴道性交会有污染的威胁，甚至令jerongdu亏损。萨姆比亚人的入社礼上，男人用藤条、荨麻等物品使男童流血，以清除其身体内来自母亲的血液污染，从而把他从母亲那里夺回来。萨姆比亚人竭尽全力试图将男性从女性的世界中分离出来，但是这种分离是不完整的，并且仅仅是对女性的一种拙劣模仿：精液就像是母亲的奶汁；仪式的目的则是为了攻击女性以创造性别认同，并清除男童身上女性的残留。不过他们并没有办法完全否认女性的生殖力、萨满权能以及女性对社会生产做出的贡献，所以需要依靠各种方式加强对于女性的身体和生产的控制，以及将年轻人从女性的控制下夺回到自己的控制中。&lt;sup id=&#34;fnref:3&#34;&gt;&lt;a href=&#34;#fn:3&#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3&lt;/a&gt;&lt;/sup&gt;&lt;/p&gt;&#xA;&lt;p&gt;有趣的是，这种恐惧在许多民族的神话中都能找到。例如阴道长出牙齿（弗洛伊德将其解释为男性对于被阉割的恐惧。虽然其学说常被批评，但这一解释用在此处无比适宜）：“很久以前，有一对卑南族男女祖先在海上漂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某地方上岸。因女方生殖器上有牙齿，所以他们无法繁衍下一代。后来把牙齿弄掉了，于是他们就结婚生育子女；这故事说明本地人的由来。”&lt;sup id=&#34;fnref:4&#34;&gt;&lt;a href=&#34;#fn:4&#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4&lt;/a&gt;&lt;/sup&gt;又例如毛利人的神话中“从人类开天辟地之时，性关系就是一场战争，女人赢得了胜利，她把男人的死亡（消肿）转换为人的生命（孩子）。毛利人说:‘女人的生殖器就是男人的杀手。’这背后也有死亡起源的神话，讲的是骗子毛伊，曾徒劳地为人类争取长生不死，却被挤死在阴间女性祖先保护神的阴道里。”&lt;sup id=&#34;fnref:5&#34;&gt;&lt;a href=&#34;#fn:5&#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5&lt;/a&gt;&lt;/sup&gt;当然这些神话所属的民族是无疑的父权制。&lt;/p&gt;&#xA;&lt;p&gt;马克思主义者声称，在私有制尚不发达的史前时期，人类普遍是母系氏族社会&lt;sup&gt;【注二】&lt;/sup&gt;，直到私有制使得血缘继承成为社会核心议题为止。这一论断来自摩尔根在《古代社会》提出的理论。不过正如我先前不断暗示的那样，这种认为人类整体只会按照一个单一路径演化的单线进化论（unilineal evolution）已经在实证层面破产。各类考古学发现和对现存原始社会的调查&lt;strong&gt;不能证明&lt;/strong&gt;，远古时期人类确实普遍存在这样一种母权制社会，能确定的是在一些社会中&lt;strong&gt;母系&lt;/strong&gt;制度的存在，如母系继嗣、母系继承、从母居等等（注意它们所涉及的是不同范畴的社会规范现象），但是在母系社会中，母亲的兄弟（舅）又常常拥有特殊的权利和义务，即&lt;strong&gt;舅权&lt;/strong&gt;。&lt;/p&gt;&#xA;&lt;p&gt;所以，性别分工、性别地位以至于性别身份等的形成，属于复杂的文化范畴，目前来看并没有一条普遍的规律能解释一切父权化过程。&lt;/p&gt;&#xA;&lt;p&gt;另外一个看起来吹毛求疵的事情是，这本在问世时震惊四座的小说，后来反倒遭到女性主义者的批评：书中对格森人的第三人称代词是“他”——“he/him”。英语中，“he”也可以作为通性代词，类似地，还有“man”可以指男人和通性的人类，“-er”多数情况下也是不区分性别的。不过显而易见这些通性词和词缀都同时也指代男性，这就造成文化默认印象基本上是&lt;strong&gt;男性&lt;/strong&gt;而非理想的无性别状态。这种默认印象导致的偏误可以深刻影响社会和文化的运作：汽车的防撞测试以白人男性作为基准；女厕所的修建只是去除了小便池的男厕所复制版；英雄的形象是体格健硕面容俊美的大汉。女性身份成为需要特别标注的标签，例如女消防员、女作家、女宇航员等等。这种特别标注暗示女性在这些领域中现身的&lt;strong&gt;不寻常性&lt;/strong&gt;。&lt;/p&gt;&#xA;&lt;p&gt;这种不寻常深深嵌入语言系统之中。现代实践尝试构建新的通性代词时，根据语言特性采取不同的策略。例如“policeman”变为“policeperson”，复数代词“they”被赋予通性单数代词的新用法，近来社交媒体上推行将“人称代词”作为社交名片的一栏。对于保留语法性别的语言，则尝试引入新的中性形式，如法语中的“iel”和德语中的“-Innen”。至于汉语，则在五四运动时有进步人士提出“她”作为女性专用代词，但是通性词依然是“他”。在写作实践中，为了回避性别选择问题，作者会采取回避方法，如“那个/些人”，以避免性别预设。人类为了平等地说话可谓是煞费苦心。&lt;/p&gt;&#xA;&lt;p&gt;我回忆了一下我自己阅读时的体验。的确，我一直下意识地把伊斯特拉凡视作一个“能表现出女性特质的男性”。书中记录的爱情故事，在我眼中更像是翰林风情。难道男性的沉默、委婉和含蓄（小说中称希弗格雷瑟，一种复杂的社交礼节）是什么不可容忍的事情吗？这或许是因为现今读者来自一个对性别表达更加包容的时代，但我更相信这是勒古恩的失败。她想要去除性别，却只留下一群没有阴茎的男人。&lt;/p&gt;&#xA;&lt;p&gt;某种程度上讲，她的失败反倒比她的性别实验本身更值得关注。我们真的能想象出无性的世界吗？就算是操着英语汉语这类无语法性别的语言的人们，也会发现他们的词汇充满了文化的性别：地球是母亲，水柔和，铁锤象征勇武，计算机理性而冷静……性别的标签早已如空气一般无处不在。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一个公共生活由男性主导的社会背景下，勒古恩很可能也不由自主地接受了这套心理预设。男性和女性之间是绝对的反义词吗？男孩子可以文静多情，女生也能干练刚毅，性别身份间的界限已经不再像六十年代那样分明。勒古恩的实验至少取得了一点有限的进展，也就是使女性特质得以合理地渗入男性之中，虽然以今天的目光来看，所造就的也无非是正常人而已。&lt;/p&gt;&#xA;&lt;h2 id=&#34;民族志&#34;&gt;&lt;a href=&#34;#%e6%b0%91%e6%97%8f%e5%bf%97&#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民族志&#xA;&lt;/h2&gt;&lt;p&gt;不能不注意到本书完全是从包括金利·艾等调查员编写的叙述和笔记之汇总这一设定；就算比较匆忙的读者忽略了章节开头的小字，也一定不会看不见在主线故事之间夹杂着的收集本地传说和调查报告的章节。当然，本书肯定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民族志，但是它称得上是一篇不错的格森星的调查笔记。正因如此我不能不说，厄休拉·勒古恩的人类学家父亲阿尔弗雷德·克鲁伯对她的写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lt;/p&gt;&#xA;&lt;p&gt;描述外来人进入陌生文化的作品汗牛充栋。从古老的史诗《奥德赛》，到马可·波罗的东方游记，从天马行空的《格利佛游记》，到谢顿在川陀诸区的惊奇见闻。但是这类作品通常着眼于奇闻异事、异域风情，或者指桑骂槐隐射时弊。冒险类作品着眼于猎奇，寓言类作品只是给作者自己的文化套了一层讽喻的壳子。应该说它们并不是真正地描述一个不同的文化。不过，在观照他者文化中关照自身这一条文学史的暗线已经埋下，并愈发清晰。尤其是冷战后，全球城市化和国际移民制造了更大的文化撕裂和身份冲突，更是深化了这一主题的现实意义。&lt;/p&gt;&#xA;&lt;p&gt;人类学史同样存在这种发展历程。最初是传教士和探险家的笔记和报告；后来，摇椅上的学者们把来自远方的资料汇总编辑，称作更专业的“民族志”；尔后，马林诺夫斯基亲自前往新几内亚实地调查，与土人共同生活，学习当地语言，把人类学者从象牙塔的阳台上拉进黄土和波涛之间&lt;sup&gt;【注三】&lt;/sup&gt;。&lt;/p&gt;&#xA;&lt;p&gt;但是，把“远方文化之学”从猎奇、探险和游记之学改造成职业的科学化学问，除了知识来源的革新，更离不开观念的变革。也正是从勒古恩父亲的老师弗朗茨·博厄斯起，人类学开启了文化相对主义传统，矛头直指摩尔根等人的定向演化论（orthogenesis）。阿尔弗雷德·克鲁伯继承了老师的相对主义，同时提出，文化是一个“超有机体”（superorganic），其发展逻辑超越个人和物理世界。克鲁伯认为文化是一个整体构型（configuration），其演化并不取决于个人或单一因素，而是各种复杂要素和机制的相互作用。这些观点在书中时刻都能见到。故而，格森的没有战争，并不只是因为格森人是双性人，缺乏男性的所谓进攻性；也不只是因为寒冷的环境让人们对胜利和荣耀失去了热望；也不只是因为如卡亥德和欧格瑞恩这类政权间缺乏人类意义上的——或者民族国家意义上的——竞争和冲突。没有形成民族国家，统治者不具备动员能力；格森星的寒冷气候，让一切冒险和后勤都成为灾难；发情周期（索慕—克慕周期）让社会必须为性让路。技术的线性发展模式下，很难诞生碾压式的技术优势；缺少科技革命，没有新的发展范式。&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地球用三百年取得的成就，冬星花费了整整三千年仍然没能达到。（120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所以，格森尽管在技术领域部分达到了工业革命的水平，但是在整体面貌上与人类社会彼时的生机勃勃迥然相异。没有民族国家。没有战争。没有殖民扩张。文化自己有独立的发展模式，模式的差别能造就完全不同的社会形态。他们的社会没有“进步”的概念。&lt;/p&gt;&#xA;&lt;p&gt;我阅读的书评基本上没有分析金利·艾的特殊身份的，尤其是他作为两个世界之交汇节点的身份，最多提到他的性别偏见是如何影响故事的走向的。这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我以为作家受人类学影响的背景能够提醒读者。按马歇尔·萨林斯的说法，艾特使进入到格森星，他和格森人虽同处一个空间，却又处于不同的意义体系之中，这样就形成了一种并接结构（structure of the conjuncture）。艾将自己视作外星使节，把自己游说国王的行为看作联合格森人、壮大爱库曼和推动格森进入星际时代的壮举；把格森人的希弗格雷瑟和女里女气解读为不真诚和怪异。但是从格森人的视角看来，艾才是值得怀疑、怪异且“变态”（原文如此！）的那个。艾始终处于克慕期，是个“性变态”；他的外星朋友对于当地政权是一种潜在的军事威胁；他在脆弱的国内国际政治平衡和角斗中被视作敌方的探子、圈套或什么别的阴谋产物；他的谨慎——虽然他自己有合理的关切安全的理由——更是加重了当权者的猜忌。尽管艾特使的到访带着善意的目的，但还是无法阻止东道主态度的变化。比如在他觐见阿加文国王前听见收音机新闻播报：&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国王诏令，革去科尔姆的伊斯特拉凡勋爵哈斯·雷姆·伊阿·伊斯特拉凡王国首相及王国议会议员职务，并将其驱逐出卡亥德王国及王国所属所有领地。……此人打着效忠国王的幌子，在议会和宫廷或秘密地或公开的鼓吹卡亥德联邦自治领地应该放弃主权，拱手交出权力，向某个民众联盟俯首称臣。全体国民一体知悉，此等民众联盟纯属子虚乌有，系一小撮卖国贼凭空编造，旨在削弱卡亥德国王的威权，为本王国目前真正的敌人效劳。……”（37—38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但是，金利·艾听到收音机的播报后，反应却是这样的：&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我的第一反应很简单：关掉收音机……（38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很显然，他意识到了政治气氛的根本变化，但是不愿意相信。这种政治上的幼稚是一切事故的肇因。到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转变策略，成为本地政治的牺牲品就在所难免了。前面我们说到，格森星的文化与地球相比过于平淡和缓慢，但此时，这个平淡的发展也正要走到断裂的尽头：欧格瑞恩对社会的控制空前强化，即将转型成为动员力前所未有的民族国家；卡亥德为了应对这一危机，在边界纠纷中取得优势，必须效仿敌国的制度进行改革，届时格森星将迎来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书中对这一转变有着微妙的社会描写。伊斯特拉凡倒台后，国王的堂弟泰博上台，立刻启动强化社会控制和宣扬民族主义的进程。书中对泰博政府的民族主义鼓动是如此描写的：&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勇敢的卡亥德农夫，真正的爱国者”穿越了萨西诺斯南边的边界线，袭击了一个欧格瑞恩村庄……“与我们国家为敌的人会发现，这就是他们的坟墓！”。摄政王如是说。听这段广播时。我正在公岛的餐厅里。听众当中，有些人一脸肃穆，有些人无动于衷，还有些人则很是满意。不过，这些脸孔表情不同，却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细微的抽动或者说是面部痉挛。这种充满了热望的神情，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125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此外还有首都巡逻强度的提高，房东太太经常受到“宫里来的人”的盘问等等细节。不再累述。&lt;/p&gt;&#xA;&lt;p&gt;除了国际政治的敏感环境和社会制度的变革进程，国内的政坛角逐也使得他处于不利地位。国王的堂弟泰博希望扳倒伊斯特拉凡，伊斯特拉凡对“外星来客”及其任务如此热衷，就是伊斯特拉凡面临的政治风险。在特使不能给出决定性证据证明其身份和善意前，他的存在就是对卡亥德王国的威胁。比如觐见中的这两段对话：&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那么如果我把你轰走呢？”&lt;/p&gt;&#xA;&lt;p&gt;“啊，那我就走。不过我还会再试的，跟你们的下一代……”&lt;/p&gt;&#xA;&lt;p&gt;这句话让他有所触动，他厉声问道：“你能长生不死吗？”（45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爱库曼会一直等到您亲手把门打开的，陛下。爱库曼从不强人所难。他们派我只身前来，独自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确保您不会恐惧我。”&lt;/p&gt;&#xA;&lt;p&gt;“恐惧你？”国王转过他那张光影斑驳的脸，呲着牙，大声说道：“可是我确实恐惧你，使者。我恐惧派你来的那些人。我恐惧撒谎的人，恐惧骗子，更恐惧残酷的事实。这样我才能治理好我的国家，因为恐惧是统治他人的唯一手段，而其他的一切都没用，都维持不了多久。……”（48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其实他后续的遭遇在伊斯特拉凡倒台的那一刻就全部注定了。格森的局势呈现出人类历史中典型的冷战式状态（作者有意为之），不过与真实的人类历史不同的是，艾形成了一个潜在的第三方。无论他究竟是外星来的特使还是某种暗黑宗教制造出的变态抑或是敌国派出的间谍，他所宣称的使命和行动毫无疑问是游离于主流政治议程之外的，所以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无法不谨慎地对待。这种谨慎在政治上制造出恐惧，而恐惧为权力提供了生长的缝隙，因而具有了威胁的意味，尽管这并非特使的愿望。在欧格瑞恩，三十三巨头比阿加文更认真地对待特使，也是因为特使从卡亥德而来这一举动成为了一种特殊的政治符号。巨头们并没有比阿加文更多的诚意，相反，有的是更大的恐惧。欧格瑞恩并没有向公众公布外星特使莅临的消息。不过，特使依然保持着政治冷感，最多也只是感受到自己“被隔离起来了”，感受到欧格瑞恩的一切“缺乏说服力，给人的感觉也都很不实在”（172页）。&lt;/p&gt;&#xA;&lt;p&gt;在欧格瑞恩，艾体现的并接结构更为突出。欧格瑞恩政府内部的派系斗争更为强烈。自由贸易派属于少数派，希望借爱库曼的联盟超越卡亥德；掌控国家安全机器的萨尔伏派则希望证明特使的骗子身份。欧格瑞恩人不讲希弗格雷瑟，但艾很快发现“有些发问者其实是想给我设置一个圈套”。特使的独特身份使他再度成为政治博弈中的棋子：&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斯娄斯想让我成为众人顶礼膜拜的对象；戈姆想要揭穿我是个骗子；梅森则想要证实我是卡亥德间谍，从而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过，奥本索、叶吉和其他一些人要更加高瞻远瞩一些，他们想要……同爱库曼联盟。他们相信，这样一来，就可以获得持久的声望，其威名可以超过卡亥德，而运筹帷幄的总督们也会在自己的政府中取得应有的威望和权力。（167—168页）&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更重要的是，他是从卡亥德而来，他在卡亥德的经历让他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连接着敌国的符号。所以，作为一个危险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政治收益的）政治符号，作为国际竞争的筹码，艾被理所应当地控制起来。艾的政治冷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他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在接受伊斯特拉凡引荐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单纯的特使。&lt;/p&gt;&#xA;&lt;p&gt;1779年1月，当库克船长抵达夏威夷群岛时，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受到岛民空前盛大的欢迎。船长被请到岛上参加各种隆重的仪式，获赠精美的羽毛头饰和斗篷。船员们和岛民交易，岛上的女人主动向船员们献身，甚至造成了性病的流行。2月，库克船长驶离海岛，但旋即遭遇风暴，桅杆折断，被迫返回夏威夷岛修理船只。然而这次，岛民们对欧洲人的态度急转直下，不仅拒绝供给食物和木材，还屡次盗窃。局势愈发紧张。13日，库克掳走头人和一些岛民，要求归还先前被盗窃的小艇。14日，库克率领一批陆战队员登陆，试图平息双方的紧张关系，但最终还是爆发流血冲突。库克被岛民杀害，尸体被带回海岛，接受了长老级别的葬礼。头人烹煮库克的尸体，去除内脏和肉体，在神庙中保存好骨头。&lt;/p&gt;&#xA;&lt;p&gt;如果不审视夏威夷人的文化传统就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库克船长抵达夏威夷岛时正值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当地居民祭祀Lono神——繁育之神——的节庆。欧洲人的船只和祭祀用品在形制上非常相似。更为巧合的是，库克的船队顺时针环岛一圈——正好是游行队伍的行进方向。这一切都让夏威夷人相信，Lono神下凡了。库克和他的船员们受到盛情的款待，其实是岛民们给神灵献上的祭品。&lt;/p&gt;&#xA;&lt;p&gt;这样，库克船长的不期而返，对于懵懂的夏威夷人来说是一种宇宙论意义的震荡。按理说当Lono神离去后，宇宙应当继续其正常的运转，按照神话中的轮回，在祭祀Lono的大典结束后，下一个神将是夺取岛屿者Ku，国王的精神之神。宇宙轮回的节律符合夏威夷的农业周期。Lono经过的季节是夏威夷的冬雨期，是从“一年中即将逝去的时间”到“作物变得果实累累”时节的过渡。人们搁置军事性的神，以与生产之神联接。当Lono离去后，国王要重新开始向Ku的人祭，巡游全岛，重新开辟捕鱼和农业的圣地，把Lono的裨益转移给人民。&lt;/p&gt;&#xA;&lt;p&gt;在一些更深刻的层次上，Lono和Ku之间的切换仪式具有显著的现实政治寓意。首先，顺时针巡游岛屿就是所有权的宣示。“但是当表示承认神的统治的祭献结束后，每个政区的人民都加人到与随罗诺神像而至的那群人的仪式性战斗之中。各地人民似乎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因为神的禁忌被撒销了：人们现在可以进入这片已受孕的土地了。”然后，这场仪式以Lono对国王的仪式性战斗达到高潮。国王象征性地死亡，同时也解除了禁忌——因而夺得了王位。这样，国王通过死亡取得新生，并占有了这位象征生产与和平的神，成为真正的统治者。此后，Lono神的像被拆除，Ku的时代随着太阳升起而降临。&lt;sup id=&#34;fnref:6&#34;&gt;&lt;a href=&#34;#fn:6&#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6&lt;/a&gt;&lt;/sup&gt;&lt;/p&gt;&#xA;&lt;p&gt;这样，库克和他的一切遭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自始至终都是他毫不知情的文化体系的受害者——当然，在受害之前是无可辩驳的受益者。他的回归被视为对国王的挑战。他的死完全是仪式性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的贴合神话的轨迹，除了这位英国神明的巡游比通常的日程超出了13天外——不过这点误差无关紧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岛民在库克捅出这么大篓子之后还对待其遗体以最高规格的葬礼，因为他们的的确确将库克船长视作Lono神的化身，并且在这之后也依然盼着他的归来。&lt;/p&gt;&#xA;&lt;p&gt;如果读者认为上述例子只是由所谓“愚昧”“迷信”造成的，那么下面这个更具有说服力。由于先前英国人和毛利人签订的《怀唐伊条约》（Treaty of Waitangi）中存在一些语焉不详之处，双方在对条约的解读上存在分歧。同时，英国人许诺的种种利好并没有实现，毛利人怀疑英国人可能在欺骗他们，试图骗取他们的土地。在这种情况下，霍恩·赫克揭竿而起，他反抗的方式就是——揭掉英国人的竿。毛利人屡次发动袭击，目的只是为了砍断英国人的旗杆。&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他的斗争只为了一个目标”，一份当时的报纸报道说，“不要竖旗杆”。对于很可能煽动其他某些人的抢劫念头，赫克也不宽恕。他告诉他的盟友卡威特（Kawit），“让我们只为了旗杆而战斗吧”。在1845年3月11日的第四次攻击中，卡威特和他的战士受命袭击科罗拉勒卡的欧洲人聚居点以转移敌人的注意，这样赫克就能到山上砍倒旗杆！他们自己的任务完成后,赫克和他带的人随即坐在山腰观看下面市镇的喧闹。1845年5月,赫克与牧师伯罗斯（Burrows）正在讨论总督可能答应的和平条件：“‘一个条件’，他说，‘必须是,他［总督］不能竖立另一根旗杆’”。&lt;sup id=&#34;fnref:7&#34;&gt;&lt;a href=&#34;#fn:7&#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7&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毛利人砍断旗杆的决心只有英国人树立旗杆的决心能与之媲美。整个1844—1846年的冲突都是围绕旗杆展开的。&lt;/p&gt;&#xA;&lt;p&gt;围绕着旗杆形成了一个典型的并接结构。在毛利人的创世传说中，Tane神倒立撑地，用脚把天父推离地母。Tane和他的同谋用四根柱子撑住天地，给人类留出生存的空间。当年，毛利人的祖先登上新西兰时，第一件事就是在海岸上造tuahu，外形上就是一个土堆上插一根杆子，象征着Tane的创世神话。这个神话的重要之处在于，天和地被撑开喻指将这一部分空间供人类居住，因此，tuahu成为土地占有的标志。即使法国人在海上竖起小旗子用于测量，也会被毛利人视作侵略行径。英国人在旗杆周围建立碉堡的行为更是坐实了毛利人的猜想：&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不过，碉堡最终仍然似乎证实了叛乱者的解释，因为整个建筑结构活像毛利的土阿胡（tuahu）：一座有栅栏围绕的神坛，内部竖着一根或几根柱子，就像建在诸多毛利居住区的那些神圣禁地（sacred precincts），代表他们对部落土地自古以来的所有权。&lt;sup id=&#34;fnref:8&#34;&gt;&lt;a href=&#34;#fn:8&#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8&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不过毛利人并没有财产权、主权之类的概念（这也是导致条约误解的重要原因）。他们占有土地依据的是“mana”&lt;sup&gt;【注四】&lt;/sup&gt;。他们砍倒旗杆的目的就是防止mana的转移和流失。不过英国人看重的则是国旗代表的国家尊严，当然也包括国旗象征的主权。这里有一项误解，毛利人对国旗的兴趣可能根本没有对旗杆的兴趣大，他们在某次进攻中缴获国旗后甚至将其完整送还守军。双方被卷入同一场战争。双方争夺的目的都是旗杆。但是双方的理由完全不同。英国人要捍卫自己的主权和尊严，而毛利人则要保护他们土地所有权和mana。一些更复杂的政治局势，如法国人的压力，使得英国人无法履约，不得不在辞藻上玩弄花招，反正毛利人并不能明白那些陌生的法律术语究竟有什么含义。所以，当新西兰公司启动庞大的土地占有计划时，英国政府无暇顾及原住民的权利。而赫克的反抗则声明，即使毛利人不懂英国人的奇怪术语，他们也能发觉自己的生活方式正在衰落，并时刻准备捍卫他们的mana。他们能至少在部分意义上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lt;/p&gt;&#xA;&lt;p&gt;文化间的冲突不是简单的交流和真诚就能解决的。文化冲突是两股“正常”之间的冲突，双方都认为对方才是异类，是不可思议和丧心病狂的集合。小说从不同的视角准确地捕捉到了这种“正常”和“正常”的冲突。双方都从自己的“正常”出发解释对方，故而不可避免地导向猜忌和敌视。&lt;/p&gt;&#xA;&lt;p&gt;不妨设想一下，如果库克知道夏威夷人的神话，会怎么样？他们能否通过对话改变历史的结局？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正如开化的英国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霍恩·赫克砍断旗杆一样，正如封闭的格森人不会把筹码押在单枪匹马的外星来客身上一样，要想保住自己的头衔，要想维持秩序的运转，头人们和高官们必须遵照命定之路行事。&lt;/p&gt;&#xA;&lt;h2 id=&#34;二元对立的寓言&#34;&gt;&lt;a href=&#34;#%e4%ba%8c%e5%85%83%e5%af%b9%e7%ab%8b%e7%9a%84%e5%af%93%e8%a8%8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二元对立的寓言&#xA;&lt;/h2&gt;&lt;p&gt;金利·艾和伊斯特拉凡穿越雪原时，艾向他展示了太极图。这个来自中国的古老符号是动态平衡与对立统一的象征。我认为，尽管有些令人惊讶，但它的确是这本小说及其思想的某种概括。&lt;/p&gt;&#xA;&lt;p&gt;列维-斯特劳斯承索绪尔的符号学传统，发现神话的内容就是二元对立，神话的目的就是将不可调和的对立转化为可以调和的二元关系。例如，善与恶，是与非，神与鬼，等等。本书同样有一个二元对立的结构贯穿始终，那就是卡亥德和欧格瑞恩的对立。&lt;/p&gt;&#xA;&lt;p&gt;这个对立有其现实原型。不难看出，前者是一个松散的政治集体，领土由公国和领地等分散的政权组成，民众保有一定的自由；而后者则是寡头统治的集权国家，每个人都必须劳动，有随时监视公民的记录员，有秘密警察和特务组织，罪犯要被下放至农场强迫劳动，国家安全部门掌控着敏感机构和寡头政府的多数席位，一切制品都是统一的。结合本书的写作年代，很难看不出来两个虚构的国家到底分别暗示谁。不过小说比现实世界的冷战多的是二元结构之外的第三方。它提供了调和对立的方案。但有必要强调的是，除了金利·艾，也要注意伊斯特拉凡。&lt;/p&gt;&#xA;&lt;p&gt;这位前首相是金利·艾的引路人。如果没有他的引荐，艾可能很难在格森的政治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在两个文化之间做的是转译（interpretation）的工作。不同的文化范畴不一定一一对应，翻译和理解就成为了问题。所以，有一个通晓双方文化的翻译官就尤为重要。在书中我们常常看到，艾不得不花费大量口舌去解释当地根本没有的事物，爱库曼本身作为协调式的超国家组织就已经难以理解了，更不要提“性别身份”和“鞭炮”（欧格瑞恩语的“火箭”）这种小玩意了。&lt;/p&gt;&#xA;&lt;p&gt;然而要是试图通过转译达成理解的共同基础还是太难了。即使是信息高度流动的现代人类社会，想要在针锋相对的意见之上通过对话达成共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遑论信息流通的技术机制有时更乐于把事情推向相反的方向。这种社会工程只能一点一点通过扩大“正常”的范畴做到，就像我们的社会逐渐把少数民族、外来宗教、其他人种、性少数、残疾人、女人等纳入“正常”的范围中，但这一历程耗费了两个世纪。对于一个特使和一个流亡者来说这是不可能承受的时间成本。&lt;/p&gt;&#xA;&lt;h2 id=&#34;搁浅的世界&#34;&gt;&lt;a href=&#34;#%e6%90%81%e6%b5%85%e7%9a%84%e4%b8%96%e7%95%8c&#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搁浅的世界&#xA;&lt;/h2&gt;&lt;p&gt;作者显然是有意把日期都替换成当地语言的音译，还为此附上参照表。通过语言陌生化来制造疏离感不是新鲜事情，作者肯定也不是画蛇添足。勒古恩必定是有创造一整个世界的野心，除了外星语词，地图、气象，以及说过的政治、文化面貌、神秘宗教、技术水平、民俗传说，都参与着组建一个生机勃勃的异星世界。但是相较于《银河帝国》和《魔戒》这类作品，《黑》的篇幅实在&lt;strong&gt;太&lt;/strong&gt;短了。每一个方面都有所展现，但尚未充分展现魅力便被雪藏。它的篇幅或许足以栩栩如生地描述金利·艾的精彩旅程，但世界本身仍然是残缺的，和大多数电子游戏一样，没有主角的地方就不再运转。作为一个贪婪的读者，我感到深深的遗憾。&lt;/p&gt;&#xA;&lt;p&gt;虽然《黑》隶属于“海恩星”的世界观，不过作者自己也说：&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People write me nice letters asking what order they ought to read my science fiction books in — the ones that are called the Hainish or Ekumen cycle or saga or something. The thing is, they aren’t a cycle or a saga. They do not form a coherent history. There are some clear connections among them, yes, but also some extremely murky ones. And some great discontinuities (like, what happened to &amp;ldquo;mindspeech” after &lt;em&gt;Left Hand of Darkness&lt;/em&gt;? Who knows? Ask God, and she may tell you she didn’t believe in it any more.)&lt;sup id=&#34;fnref:9&#34;&gt;&lt;a href=&#34;#fn:9&#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9&lt;/a&gt;&lt;/sup&gt;&lt;/p&gt;&#xA;&lt;p&gt;人们写信问我，那些称作海恩（Hainish）或爱库曼（Ekumen）系列或传奇或什么别的东西的科幻小说，应该按什么顺序阅读。事情是，它们不是一个系列或者传奇。它们不形成一个连贯的历史。它们之间有些清晰的联系，确实，但有些也非常模糊。也有很大的断裂（比如，《黑暗的左手》之后“心语”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上帝知道，她可能会告诉你她不再信这些了。）&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所以星海茫茫，也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虚空呀。&lt;/p&gt;&#xA;&lt;h2 id=&#34;注释&#34;&gt;&lt;a href=&#34;#%e6%b3%a8%e9%87%8a&#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注释&#xA;&lt;/h2&gt;&lt;p&gt;【注一】：赫尔德后来放弃了“同性恋”这一说法，改称为“男童授精实践”（boy-inseminating practices）。萨姆比亚人不推崇这种社会化的成人男性同性关系，如果男性成年后依然喜欢和男童口交而非与女性交合，则会被视作不成熟的男人和怪人。另外，请允许我跑题：这一案例足以证明，即使社会有意宣导同性关系，也不会“制造”出同性恋者或者“掰弯”异性恋者。萨姆比亚社会中的同性恋者和主流社会一样，只占总人口的一小部分。&lt;/p&gt;&#xA;&lt;p&gt;【注二】：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中，使用的是“Mutterrecht”一词描述母系制度，该词字面义为“母亲法权”；而汉译“母权制”（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3），在构词上，为意指男性统治的“父权制”之对应。现通行的母权制一词的德文是“Matriarchat”（父权制的现行德文为“Patriarchat”），Mutterrecht如今几乎不再使用。从今天的视角看，恩格斯对这一术语的定义相当模糊，他没有意识到母系继嗣、母系继承和母权制之间的区别：它们并非理所当然地混同或相互蕴含。在第二章，恩格斯概述巴霍芬的“伟大的发现”时说：“他［巴霍芬］把这种只从母亲方面确认世系的情况和由此逐渐发展起来的继承关系叫作母权制；为了简便起见，我保留了这一名称；不过它是不大恰当的，因为在社会发展的这一阶段上，还谈不到法律意义上的权利。”（同上书，43页）以及“根据母权制，就是说，当世系还是只按女系计算的时候，并根据氏族内最初的继承习惯，氏族成员死亡以后早先是由他的同氏族亲属继承的。”（同上书，58页）恩格斯在谈及Mutterrecht下妇女权力时写道：“在共产制家户经济中，大多数或全体妇女都属于同一氏族，而男子则来自不同的氏族，这种共产制家户经济是原始时代普遍流行的妇女占统治地位的客观基础，发现妇女占统治地位，乃是巴霍芬的第三个功绩。”（同上书，51页）可以说他除了移用巴霍芬的术语，以及在序言中作了一番学术史梳理之外，并没有自行辨析这一概念的定义；受限于当时人类学的发展状况，他很可能也无法做到。&lt;/p&gt;&#xA;&lt;p&gt;【注三】：成果即上文所引之《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lt;/p&gt;&#xA;&lt;p&gt;【注四】：大洋洲诸宗教的一个概念，是一种超自然力量，存在于人体、动物、植物以及各种物件中，可以转移和损耗。在一些大洋洲文化中，拥有mana意味着拥有影响力、权力和地位，是统治者合法性的来源。如果读者感兴趣可以自行查阅相关文献。&lt;/p&gt;&#xA;&lt;h2 id=&#34;参考&#34;&gt;&lt;a href=&#34;#%e5%8f%82%e8%80%83&#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参考&#xA;&lt;/h2&gt;&lt;div class=&#34;footnotes&#34; role=&#34;doc-endnotes&#34;&gt;&#xA;&lt;hr&gt;&#xA;&lt;ol&gt;&#xA;&lt;li id=&#34;fn:1&#34;&gt;&#xA;&lt;p&gt;布洛尼斯拉夫·马林诺夫斯基，《西太平洋上的航海者》，张云江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12，第二章第2节。&amp;#160;&lt;a href=&#34;#fnref:1&#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2&#34;&gt;&#xA;&lt;p&gt;约翰·格莱德希尔，《权力及其伪装》，赵旭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21，49页。&amp;#160;&lt;a href=&#34;#fnref:2&#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3&#34;&gt;&#xA;&lt;p&gt;同上书，51—60页。&amp;#160;&lt;a href=&#34;#fnref:3&#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4&#34;&gt;&#xA;&lt;p&gt;王明珂，《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第1版，46页。&amp;#160;&lt;a href=&#34;#fnref:4&#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5&#34;&gt;&#xA;&lt;p&gt;马歇尔·萨林斯，《历史之岛》，蓝达居等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77页。不过，我不太推荐这个译本。若非为了省事，读原著永远是最好的选择。&amp;#160;&lt;a href=&#34;#fnref:5&#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6&#34;&gt;&#xA;&lt;p&gt;同上书，156—158页。以上的神话内容有缩减，原书中的叙述更加丰富深刻，但在本文中没有必要赘述。&amp;#160;&lt;a href=&#34;#fnref:6&#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7&#34;&gt;&#xA;&lt;p&gt;同上书，82页。&amp;#160;&lt;a href=&#34;#fnref:7&#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8&#34;&gt;&#xA;&lt;p&gt;同上书，83页。&amp;#160;&lt;a href=&#34;#fnref:8&#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9&#34;&gt;&#xA;&lt;p&gt;Le Guin, Ursula K. FAQ: In what order should I read the Ekumen, Earthsea, and Catwings books?. ursulakleguin.com. 2007.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ursulakleguin.com/FAQ.html#BookOrder&#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www.ursulakleguin.com/FAQ.html#BookOrder&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9&#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ol&gt;&#xA;&lt;/div&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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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IndieWeb 书会：《活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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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4-18T12:15:23+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6-12T11:24:03Z</updated>
    <category term="博客公告"/>
    <summary type="text">欢迎来到IndieWeb书会五月专场！本月，我邀请大家阅读余华创作的《活着》。</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info&#34;&gt;&#xA;    &lt;div class=&#34;h6&#34;&gt;🌐多语言版本可用&lt;/div&gt;&#xD;&#xA;&lt;p&gt;阅读该文章的&lt;a href=&#34;/en/2026/04/18/IndieWeb-Book-Club-May-2026-To-Live/&#34;&gt;英文&lt;/a&gt;版。&lt;/p&gt;&#xD;&#xA;&#xA;&lt;/aside&gt;&#xA;&#xA;&lt;p&gt;&lt;em&gt;本文章是&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indieweb.org/IndieWeb_Book_Club&#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IndieWeb书会&lt;/a&gt;五月专场的一部分。&lt;/em&gt;&lt;/p&gt;&#xA;&lt;p&gt;欢迎来到IndieWeb书会五月专场！本月，我邀请大家阅读余华创作的《活着》。&lt;/p&gt;&#xA;&lt;p&gt;这&lt;strong&gt;不&lt;/strong&gt;是一个轻松的故事。但是，我觉得，悲剧能够展现出我们共有的品质，无论我们生长于何方。它让我们铭记人性的光辉，唤起面对生活的勇气。&lt;/p&gt;&#xA;&lt;p&gt;“我”是一位民俗学家，行走在田野与茅屋之间。在酷日下，我遇见了一位名叫福贵的老头。他换着各种名字叫着他的耕牛，仿佛在和不存在的人说话似的。当我向他询问原委时，一段漫长的故事由此开启。&lt;/p&gt;&#xA;&lt;p&gt;这是一个展现一个人如何在历史波涛中，坚持活着的故事。&lt;/p&gt;&#xA;&lt;h2 id=&#34;参与者（按提交顺序排序）&#34;&gt;&lt;a href=&#34;#%e5%8f%82%e4%b8%8e%e8%80%85%ef%bc%88%e6%8c%89%e6%8f%90%e4%ba%a4%e9%a1%ba%e5%ba%8f%e6%8e%92%e5%ba%8f%ef%bc%89&#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参与者（按提交顺序排序）&#xA;&lt;/h2&gt;&lt;ul&gt;&#xA;&lt;li&gt;&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roadlessread.com/reviews/tolive&#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Zachary Kai&lt;/a&gt;（英文）&lt;/li&gt;&#xA;&lt;/ul&gt;&#xA;&lt;p&gt;Zach的短评认为，此书所给予的并非是对读者的安慰，而是揭示生活的真实。他并不推荐正处低谷的人们阅读它。&lt;/p&gt;&#xA;&lt;ul&gt;&#xA;&lt;li&gt;&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xeonzilla.top/jotting/indieweb-book-club-may-2026-to-live&#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Xeonzilla&lt;/a&gt;&lt;/li&gt;&#xA;&lt;/ul&gt;&#xA;&lt;p&gt;Xeon一如既往地给出条理清晰的评测。对于身处中文文化之中的他而言，书中所描述的痛苦虽然不再刺痛，却以另一种形式仍旧徘徊在每个人心中。这本书对于现代的中国而言，尚还不是单纯对历史的描述。&lt;/p&gt;&#xA;&lt;ul&gt;&#xA;&lt;li&gt;&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sarajaksa.eu/2026/05/indieweb-book-club-may-2026-to-live-by-yu-hua/&#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Sara Jakša&lt;/a&gt;（英文）&lt;/li&gt;&#xA;&lt;/ul&gt;&#xA;&lt;p&gt;Sara更关注个人如何在更加宏大而不可抗的历史中随波逐流。正是在命运戏剧般的荒诞中，人显露出自己的底色。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活着》和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精神应该是一致的。&lt;/p&gt;&#xA;&lt;p&gt;主持人也会发布深度文章来仔细谈谈这本书和它所及的历史。如果您对此有兴趣，可以使用RSS订阅以追踪未来的更新！&lt;/p&gt;&#xA;&lt;h2 id=&#34;资源&#34;&gt;&lt;a href=&#34;#%e8%b5%84%e6%ba%9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资源&#xA;&lt;/h2&gt;&lt;p&gt;Goodreads上对此书的&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www.goodreads.com/book/show/334971.To_Live&#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介绍&lt;/a&gt;。&lt;/p&gt;&#xA;&lt;p&gt;你可以在当地图书馆寻找此书。在WorldCat中搜索取得详细信息。&lt;/p&gt;&#xA;&lt;p&gt;免费的电子版可在Internet Archive、Open Library和Z-library获取。&lt;/p&gt;&#xA;&lt;h2 id=&#34;如何提交&#34;&gt;&lt;a href=&#34;#%e5%a6%82%e4%bd%95%e6%8f%90%e4%ba%a4&#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如何提交&#xA;&lt;/h2&gt;&lt;p&gt;若您写完了读后感，请在下方评论，或给我发送电邮。我的联系方式在“关于”页中。请标明文章标题、文章链接和您的名称，以便复盘。&lt;/p&gt;&#xA;&lt;p&gt;本站暂&lt;strong&gt;不&lt;/strong&gt;支持Webmentions，敬请谅解。&lt;/p&gt;&#xA;&lt;p&gt;期待您的作品！&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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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历史的创造和创造的历史 [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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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3-16T15:13:56+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6-05T14:56:52Z</updated>
    <category term="学科浅论"/>
    <summary type="text">我困扰于一个问题：作为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过去”，为什么在重新叙述与阐释的过程中变得扑朔迷离？对于同一事件的描绘与评价，为什么会出现大相径庭的多元观点？甚至，仅仅是切换一下立场和视角，对同一个历史事件，就能产生迥异且互斥的阐释与评判，这是尝试在历史文本中寻找确定性的人无法回避的问题。</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h2 id=&#34;导论&#34;&gt;&lt;a href=&#34;#%e5%af%bc%e8%ae%ba&#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导论&#xA;&lt;/h2&gt;&lt;p&gt;我困扰于一个问题：作为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过去”，为什么在重新叙述与阐释的过程中变得扑朔迷离？对于同一事件的描绘与评价，为什么会出现大相径庭的多元观点？甚至，仅仅是切换一下立场和视角，对同一个历史事件，就能产生迥异且互斥的阐释与评判，这是尝试在历史文本中寻找确定性的人无法回避的问题。&lt;/p&gt;&#xA;&lt;p&gt;现代数学的发展为各个自然科学学科的发展提供了精确的定量研究工具和清晰优美的描述形式，为现代科技的发展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基石和动力。然而，除了经济学领域，其余所有试图在社会科学、人文科学领域开展数理化的尝试最终都很快褪去或边缘化，未能成为主流。尽管统计学办法早在十九世纪就进入了历史学与人文研究，但始终未成为主流。历史学依旧通过叙述或讲故事（story-telling）作为主要呈现方式。&lt;sup id=&#34;fnref:1&#34;&gt;&lt;a href=&#34;#fn:1&#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lt;/a&gt;&lt;/sup&gt;然而，过程性的叙事和定性的研究方法，都无法回避主体立场的影响。&lt;/p&gt;&#xA;&lt;p&gt;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知性是有限的，视角是有限的，而人类社会是复杂而混沌的，人类的心理活动是掩藏而难知的，历史事件——在没有时间机器的情况下——是无法真正回溯和全景重绘的（即使是正在发生的事件，要想完整而全面的描述，也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切的文本记述都不可能避免结构性的偏误，历史和社会学家们只能尽量去减少这种不自觉的忽视及其造成的影响。此外，各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也会给研究者的观察和表述造成偏差，甚至是偏见。&lt;/p&gt;&#xA;&lt;p&gt;即使是权威的历史文本——例如国家主持编纂的史书，也不能避免这种结构性问题。官方修史人员依旧会持有倾向性，在记载中流露出对皇帝的崇拜、对政治阴谋和军事失利的春秋笔法，以及对异端和边疆“野蛮”民族的贬抑，等等。此外，从国家视角展开的历史记述，必然会失去微观视角的声音，而现代历史学的研究早已表明这些“小历史”不容忽视。&lt;/p&gt;&#xA;&lt;p&gt;有人会觉得，如果我们针对某个事件，直接和亲历者、或者相关人士开展访谈，观察事件对其生活造成的影响，并以此直接的问答与观察记录为第一手资料，就有助于破除研究者作为“局外人”的偏见和误解。人类学家们——对这类田野调查最为擅长的人群——却并不见得会对这种论调持积极态度。先不论这种方式注定的局限性，使得研究只限于较晚近的历史时期；而且，即使是同一个地域中的人，也会对同一事件产生完全不同的体感。例如，清朝时期发生在台湾花莲的大港口事件（或称Cepo’战役）构成了当地阿美人重要的共同历史记忆，在汉人社区却鲜有记载，不受重视；日治台湾时期发生的南庄事件，在当地赛夏人社区里并没有留下多少记忆；&lt;sup id=&#34;fnref:2&#34;&gt;&lt;a href=&#34;#fn:2&#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2&lt;/a&gt;&lt;/sup&gt;中国大陆地区在二十世纪60年代爆发大饥荒，直接导致千万人的死亡，但是由于饥荒严重程度在地域上分布不均匀，以及信息流通的受阻，不同地区、不同阶层的人所感受到的情况会有显著差异。&lt;sup id=&#34;fnref:3&#34;&gt;&lt;a href=&#34;#fn:3&#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3&lt;/a&gt;&lt;/sup&gt;这些差异表明，历史经验本身就不是统一的整体。&lt;/p&gt;&#xA;&lt;p&gt;我们当下的生活建立在过去的时间和事件的基础之上，我们的历史感知在历时维度上连续，并构建起我们对现实的感知，成为我们决策和行为的依据。但是，这一基础，却异于众人习以为常的观念，是如此的不稳固。一方面，历史的客观是真实存在（过）的，并切切实实构成了延续至今的我们的生活；另一方面，历史的真实只能被各种文本&lt;sup&gt;【注一】&lt;/sup&gt;存留，且如此易失而不可再生，细节的真相被层层笼罩，非亲历者难以全面知晓——而亲历者自身的记忆与口说又是如此难以令人安心依靠。&lt;/p&gt;&#xA;&lt;p&gt;那么，这是否表明历史本身遮蔽自身于不可知？试图用有限的资料再造人类社会过去的切片，是不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实在的过去已经往者不可谏，是否说明我们已经永远失去它们？身处历史中的我们能否超脱自身，以臻于历史之上的（meta-historical）视野？以何种方式言说历史，才得中正不倚？或者，可得中正不倚吗？应当如何觉察历史言说中不自觉的偏误？历史学可能达成“如实直书”（&lt;em&gt;wie es eigentlich gewessen&lt;/em&gt;）的目标吗？&lt;/p&gt;&#xA;&lt;p&gt;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需要明白，当我们说“历史上发生了…”的时候，我们究竟在说什么。当我们说“历史上发生了…”诸如此类的语句的时候，我们指称曾经实际发生的事件。指称历史事件时往往附带时间，例如“618年，唐朝建立”，“1991年，苏联解体”等等。即使不言明时间，事件也指涉其所发生的时间。例如，“苏联解体（的时候），冷战结束”。什么事物发生、遭遇了什么变化、状况，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在话语层面，历史被不约而同地表述为一系列诸如此类的命题，指向历史的实在。&lt;/p&gt;&#xA;&lt;p&gt;这里我想要先澄清一个概念。在本文的分析框架中，“事件”（event），是对象性质的改变。历史事件就是历史对象属性的改变。&lt;sup&gt;【注二】&lt;/sup&gt;例如人物的生死、军事单位的调动和局势的治乱。谁做了什么，什么建筑、派别、政权出现与败落，事件就如此在语言上表现为完整的句法结构。首先需要规定事件在历史中的基础地位：事件乃是历史语义的意义单位。一系列具有发生学关系的连续性事件构成一个复杂事件，当事件覆盖长期时间，我们也可借用阿尔弗雷德·怀特海的过程（process）概念称之。&lt;/p&gt;&#xA;&lt;p&gt;我没有断言事件是历史的&lt;strong&gt;最小&lt;/strong&gt;语义学单位的原因是，历史事件具有可还原性（reducibility），但是在历史学学科所要求的范围内，这种可还原性一般情况下不可使历史事件被还原为机械的物理学过程，至少应当保证对象在历史学领域具有意义。由于一切传递、利用和研究活动都依赖把历史付诸言语音声的前提，所以历史事件的可还原性边界应当见于历史编纂之中。编纂历史就是将事件和过程付诸语言，这样便形成了历史记述（account）&lt;sup&gt;【注三】&lt;/sup&gt;。从语言学角度讲，针对历史叙述的还原操作的最大有效的精度是一个包含施动者和变化命题的&lt;strong&gt;句子&lt;/strong&gt;，如我们前文所示。到这一步，我们可以发现事件模型与自然语言的同构之处，这种同构就是选用事件模型的必然性所在。我愿意称事件模型是“自然地”源于自然语言：事件描述对象属性的改变，正如谓词描述主语或主题的动作或情态。同时正好接应历史叙事的定义：历史叙事就是对于时间序列中至少两个历史事件与状态的讲述，其中任何一个都不预设或包含另一个。&lt;sup id=&#34;fnref:4&#34;&gt;&lt;a href=&#34;#fn:4&#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4&lt;/a&gt;&lt;/sup&gt;由此我们便构筑了历史学的文法（grammar）。&lt;/p&gt;&#xA;&lt;p&gt;历史叙事定义的后半句可能稍有些令人费解，这是为了防止赘言和维护事件颗粒度的一致性。看似简单的事件，也可以被还原为一系列更复杂的事件矩阵。仅就苏联解体一项，便指涉了一系列政治、行政、经济、社会和国际影响的复杂事件矩阵。苏联的解体本身，则居于这一矩阵中央，事件分布振荡于其周围，也有部分与之重合或从属之。多数时候我们不能说散落于中央事件周围的附着事件不是中央事件的一部分，即使在时间维度上它们稍早或稍晚于中央事件。实际的历史写作活动需要根据写作目的选择“层次”和“焦点”，预设项和蕴含项需要作缩进处理。&lt;/p&gt;&#xA;&lt;p&gt;在某些时候，我们所说的“事件”往往是为了更便于阐释在一定时期中一系列相关联事件（矩阵）而构造的历史概念。一个经典的例子如“工业革命”&lt;sup&gt;【注四】&lt;/sup&gt;，从其起始与结束的划界的模糊和争议便可见一斑：&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The precise start and end of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is debated among historians, as is the pace of economic and social changes. According to Leigh Shaw-Taylor, Britain was already industrialising in the 17th century. Eric Hobsbawm held that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began in Britain in the 1780s and was not fully felt until the 1830s, while T. S. Ashton held that it occurred between 1760 and 1830. Rapid adoption of mechanized textiles spinning occurred in Britain in the 1780s, and high rates of growth in steam power and iron production occurred after 1800. Mechanised textile production spread from Britain to continental Europe and the US in the early 19th century.&lt;sup id=&#34;fnref:5&#34;&gt;&lt;a href=&#34;#fn:5&#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5&lt;/a&gt;&lt;/sup&gt;&lt;/p&gt;&#xA;&lt;p&gt;对于历史学家而言，工业革命的准确起始与结束如其经济和社会变化的速度一样存在争议。根据利·肖-泰勒（Leigh Shaw-Taylor）的说法，英国早在17世纪即已在工业化。埃里克·霍布斯鲍姆（Eric Hobsbawm）认为工业革命始于1780年代的英国，直到1830年代才被充分感知；但T.S.阿什顿（T. S. Ashton）却认为工业革命发生于1760年至1830年。英国在1780年代快速采用了机械化纺织，且1800年后蒸汽能源和钢铁产量迅速上升。在19世纪早期，机械化纺织产业从英国传播到欧陆和美国。（自译）&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在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的这段革命中，生产范式的转换是一个涉及各行各业漫长的过程。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手工工场与机器工厂共存，动力源从水力到蒸汽动力的转换并非同步地发生在各行各业中。例如农业、建造业、制砖业、采矿业、造船业、食品加工业和服装业等主要产业在生产技术和生产组织形式上仍维持稳定。&lt;sup&gt;【注五】&lt;/sup&gt;生产和运输中仍然广泛使用传统的材料和能源形式，如木柴、水力、风力、畜力和人力。铁、钢以及蒸汽动力发动机和机械的普及则相对缓慢。&lt;sup id=&#34;fnref:6&#34;&gt;&lt;a href=&#34;#fn:6&#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6&lt;/a&gt;&lt;/sup&gt;此外，不仅仅是时间上界限不确定，空间上，一些历史学家也主张对工业革命这一概念“去国家化”（denationalize），将英国的地位降格为仅仅是“另一个工业化区域”（another industrialized region）。这与先前的将工业化视作英国“对现代社会的遗赠”（bequest to modern civilisation）的史观反道而行。&lt;sup id=&#34;fnref:7&#34;&gt;&lt;a href=&#34;#fn:7&#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7&lt;/a&gt;&lt;/sup&gt;&lt;/p&gt;&#xA;&lt;p&gt;身处工业革命时期的人们也不一定知道自己身处革命之中。这与相近时代发生的法国大革命不同，后者囊括了一系列在空间和时间上集中爆发的剧烈事件。工业革命则不同，由于技术和生产组织变化的缓慢，人们事实上难以纵观变化的持续性。即使试图从“进步”表现寻找时代变革的标定，依然会存在问题。今天通常象征着进步与繁荣的工业革命，对于当年的工人来说可能是被迫背井离乡艰苦劳作，对于农民来说可能是丧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对于手工匠来说可能是生意冷淡直至破产。在描写那个时代的文学和纪实作品中，这类例子屡见不鲜。即使在现代化的今天也依然有人质问，工业化究竟有没有让我们更加幸福。预先设定的辉格式观念无助于回应这些反驳。&lt;/p&gt;&#xA;&lt;p&gt;概念外延的不确定性表明，我们不能将工业革命简单地视作一个事件。即使选择蒸汽机的改进和应用、铁路网的成熟等显著的标志充当中心事件，整个矩阵也会因此发生偏移，换言之，这类标志作为中心都是不充分的。工业革命作为一个历史概念可以充当一个良好的解释框架，但是在编年史意义上，将它视作一个事件或一个从某中心事件绽开的矩阵是不合适的。&lt;/p&gt;&#xA;&lt;p&gt;厘清了日常用语的歧义后，我们得以把历史概念从事件中分离出来。但是我们的讨论的地基依然不稳。我们为什么要从音声出发分解历史？历史为什么应该是事件、命题和语句？从直觉来看，昨日之事乃今日之史，可昨日所作所为即使不付诸音声也依然“在那里”，于不言中在。在或不在不取决于是否被说。言谈所不及难道不是历史？言谈止步让位之处难道历史消隐？当然不是。这里我们需要厘清“历史”一词的含义，从而限制我们讨论主题的边界。&lt;/p&gt;&#xA;&lt;p&gt;泛泛而言，历史确是过去。历史的实在确确实实物理地在那里。但问题就在此：往者不可谏，我们不能够再复制过去，不能再一次完整地经验过去。当我们呈现历史之时，可以说呈现的是残缺的历史。即使汗牛充栋的史料可以帮我们逼近实在的过往，却永无法再让我们回归我们曾由之出发之所。&lt;/p&gt;&#xA;&lt;p&gt;由此看来，日常语言的历史有两个含义：“一是从前曾发生的、存在的所有事件与事物，二是人们记得的、说的、写的过去。”（页15）换言之，即作为“过去”（the past）的历史和作为“对过去的记述”（the account of the past）的历史。这样，我们讨论的对象便进一步明晰了。历史学所研究的对象就是“对过去的记述”。借用海登·怀特的一句话说，就是“叙事‘简直就像生活本身……是国际性的、跨历史的、跨文化的’。那么，它不仅远不是一个问题，而且叙事完全可以看作是一个对人类所普遍关心的问题的解答，这个问题即：如何将了解（knowing）的东西转换成可讲述（telling）的东西……”&lt;sup id=&#34;fnref:8&#34;&gt;&lt;a href=&#34;#fn:8&#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8&lt;/a&gt;&lt;/sup&gt;把历史过程从被抛境况（thrownness）、记忆经验和文化场域中揭示出来，就离不开符号系统。自然语言是最原始最传统的编码方式，在这种意义上，把历史付诸音声是再合适不过也不可避免的选择。&lt;/p&gt;&#xA;&lt;p&gt;到此为止，我们已经可以构造出最简单的历史著作，例如年代记（annal）。年代记以年代为序记录事件，形似日志，可称是最简单的记述（account）。经典的年代记如《春秋》，摘录如下：&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隕石於宋五。是月，六鷁退飛，過宋都。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孫茲卒。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於淮。&lt;/p&gt;&#xA;&lt;p&gt;十有七年春，齊人、徐人伐英氏。夏，滅項。秋，夫人姜氏會齊侯於卞。九月，公至自會。冬十有二月乙亥，齊侯小白卒。&lt;sup id=&#34;fnref:9&#34;&gt;&lt;a href=&#34;#fn:9&#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9&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年代记似乎仅对历史事件做冷静的记录。然众所周知，《春秋》笔法，一字褒贬，隐讳直言，蕴意极深，说“客观”“如实直书”实在是沾不上边。年代记和日志还有一个共同的缺陷：沿时间轴机械地划分条目，往往拆散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还需要读者特别留心观察分析。因此，需要添加更多叙事要素，这种体例就是编年史（chronicle）。例如基于《春秋经》发展来的《春秋左氏传》。上文引文中事件在《左传》中表述如下：&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十六年春，隕石于宋五，隕星也。六鷁退飛，過宋都，風也。周內史叔興聘于宋，宋襄公問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對曰：「今茲魯多大喪，明年齊有亂。君將得諸侯而不終。」退而告人曰：「君失問。是陰陽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夏，齊伐厲，不克。救徐而還。秋，狄侵晉，取狐、廚、受鐸，涉汾，及昆都，因晉敗也。王以戎難告于齊，齊徵諸侯而戍周。冬，十一月，乙卯，鄭殺子華。十二月，會于淮，謀鄫，且東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齊有亂。」不果城而還。&lt;/p&gt;&#xA;&lt;p&gt;十七年春，齊人為徐伐英氏，以報婁林之役也。夏，晉大子圉為質於秦，秦歸河東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過期。卜招父與其子卜之，其子曰：「將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為人臣，女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質，妾為宦女焉。師滅項。淮之會，公有諸侯之事，未歸而取項。齊人以為討而止公。秋，聲姜以公故，會齊侯于卞。九月，公至。書曰「至自會」，猶有諸侯之事焉，且諱之也。齊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無子。齊侯好內，多內寵，內嬖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武孟，少衛姬生惠公，鄭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華子生公子雍。公與管仲屬孝公於宋襄公，以為大子。雍巫有寵於衛共姬，因寺人貂以薦羞於公，亦有寵。公許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齊桓公卒。易牙入，與寺人貂因內寵以殺群吏，而立公子無虧。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殯。&lt;sup id=&#34;fnref:10&#34;&gt;&lt;a href=&#34;#fn:10&#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0&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针对同一时期的历史，《左传》的表述就比《春秋》丰富细致得多。当然，叙述成分的增加意味着难以考证和一家之见的成分也在增加，意味着虚构（fictional）成分增加。这种增加是结构性的，靠着斟字酌句和道德良心不可能与之抗衡——或者说，道德良心本身作为一种立场（虽然我们通常认可其合法性）也是“虚构的一种”罢了。不过必须强调的是，这并不表示史书是编造的。虚构来源于历史的叙事性，本文之后会讨论历史的叙事性，并说明历史叙事与虚构叙事的结构统一性，以及它们如何相交于我们的历史性之上。&lt;/p&gt;&#xA;&lt;p&gt;必须指明的是，虚构不是指对实在的虚构，而是对&lt;strong&gt;情节&lt;/strong&gt;（plot）的虚构。将原始素材编入意义之网，将文本（text）置于语境（context），这一过程通过给事件赋予意义等级来实现情节化。可以参考海登·怀特的讨论：&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我们不妨设想一组假设的历史事件……是按时间顺序&lt;strong&gt;并&lt;/strong&gt;依照句法规则组织起来的……我们会立即看出，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规则和按句法策略排列的规则之间存在着一种张力，无论后者被视为逻辑（三段论）策略还是叙事（情节结构）策略。&lt;/p&gt;&#xA;&lt;p&gt;因此，我们就有了一系列事件&lt;/p&gt;&#xA;&lt;p&gt;（1） &lt;/p&gt;&#xA;$$a,b,c,d,e,\cdots\cdots,n$$&lt;p&gt;这一系列事件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但是我们必须把它们当做情节或论证的要素来加以描写或描述，从而赋予它们以意义。该系列事件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来编排，从而被赋予不同的意义，而又丝毫不违反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规则。我们可以把其中的几种编排方式简要描述如下：&lt;/p&gt;&#xA;&lt;p&gt;（2） &lt;/p&gt;&#xA;$$A,b,c,d,e,\cdots\cdots,n$$&lt;p&gt;（3） &lt;/p&gt;&#xA;$$a,B,c,d,e,\cdots\cdots,n$$&lt;p&gt;（4） &lt;/p&gt;&#xA;$$a,b,C,d,e,\cdots\cdots,n$$&lt;p&gt;（5） &lt;/p&gt;&#xA;$$a,b,c,D,e,\cdots\cdots,n$$&lt;p&gt;等等。&lt;/p&gt;&#xA;&lt;p&gt;大写字母表示某些事件在整个事件系列中的特权地位，这些事件因此而具有了解释力，要么是作为解释整个系列结构的原因，要么是作为被看作特殊类型故事的整个事件系列之情节结构的象征。……&lt;sup id=&#34;fnref:11&#34;&gt;&lt;a href=&#34;#fn:11&#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1&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具有完整的开头、经过和结束，历史的故事性在此中得到体现。例如在（2）中，大写的A作为事件序列的初始原因，随后所发生的一切事件都可以通过最终追溯到它而得到说明。又如，在（4）中，作为故事情节中段的C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前此所有的事件都因为导向它而得到说明，后此的所有事件则都因为可以追溯到它而得到解释。而如果一个最终的事件作为全部故事所趋向的目的，那么它就规定了此前一切事件的意义和合理性。&lt;/p&gt;&#xA;&lt;p&gt;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方面，同样一些事件或事件序列，完全可以被纳入不同的叙事模式，从而获得不同的意义和解释。另一方面，叙事所做的就是，通过对某些因素的选择性强调和赋予其特殊地位，通过将某种类型的情节和论证模式（并由此将特定的伦理蕴含）施加于事件序列之上，而将事件序列转化成某种意义模式。&lt;sup id=&#34;fnref:12&#34;&gt;&lt;a href=&#34;#fn:12&#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2&lt;/a&gt;&lt;/sup&gt;&lt;/p&gt;&#xA;&lt;p&gt;当历史被表述为文本时，它便经历了文本的表述人的重新组织和建构。对于读者来说，阅读的过程即其解读文本的过程，在解读中，人不可避免会受到自身经历、文化和观点的影响，因而其解读所得亦成为一种新的建构。“即使经过严谨的学术研究考据，当我们在叙述一段历史时，我们的遣词用字及句子的语气、时态都让这叙事成为一种新的建构。而别人在读这历史叙事时，他所获知的信息往往也是一种建构，基于其社会身份认同与知识背景的一种想象。”（页314）王明珂举《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为例作为说明（页18～19），概括如下：&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两名日本国土交通省的官员为了调查沉船的原因，而到了墨西哥的医院探访康复中的Pi。Pi告诉两位官员他所经历的故事，但他们不予采信，觉得这个故事是不可能发生的。Pi于是告诉他们第二个故事──救生艇上没有动物，而是另外三位幸存者，包括轮船的厨师、断了一条腿的台湾船员、和Pi的母亲。厨师切断船员的腿当作鱼饵，又杀害船员及Pi的母亲以作为食物。不久后厨师就被Pi杀死并食用。&lt;/p&gt;&#xA;&lt;p&gt;两位官员注意到故事之间的相似之处：鬣狗象征厨师、斑马象征船员、猩猩象征Pi的母亲、老虎象征Pi本人。Pi指出，两个故事都无法被证明，也无法解释沉船的原因，之后便问两位官员偏好哪个故事。他们最终选了有动物的故事，Pi向他们道谢并说：“信神也是如此。”两位官员便离去并提交报告。&lt;sup id=&#34;fnref:13&#34;&gt;&lt;a href=&#34;#fn:13&#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3&lt;/a&gt;&lt;/sup&gt;&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一个对考据家来说重要的事情，就如上述的日本官员所面对的问题一样，是“偏好哪个故事”造成的先入为主。总而言之，“无论是中文里的历史，或是英文里的history，都是一词两义：过去真正发生的历史，以及人们记得的、叙述的、书写的‘历史’。”（页6）&lt;/p&gt;&#xA;&lt;p&gt;在此我们可以回答部分读者心中的疑惑：是的，尽管虚构的叙事和历史的叙事在结构上具有同一性，但还是有区别。区别在于叙事指称的对象存在本体论区别。不过这种本体论区别不能为历史的诗学虚构作辩护。即使历史叙事指称实在的过去，不能完全清除掉修辞结构。不同的历史作家会采用不同的叙事策略，并由此论证不同的历史意义和历史“风格”，然而这些修辞却是根本预设或前反思的。历史从神话中脱胎而出的过程或许昭示其无法洗脱的虚构性质，我将在第五章探讨，在构造历史性这一任务上，历史和神话存在的相似性。值得警惕的是，在一些现代实践中，历史和神话经常以现代人不愿承认的方式混同，并创造出由所谓科学和专业化技术背书的新神话。&lt;/p&gt;&#xA;&lt;p&gt;除叙述外，历史仍有其他记述方式。二战后，以年鉴学派为代表的学者大力推动历史学学科的社会科学化。计量史学（cliometrics）使用统计学等数学工具对历史展开精确化定量研究，作为历史学的一个独特分支大放异彩（但其影响力在80年代式微）。新近的成果则有彼得·图尔钦创立的历史动力学（cliodynamics），尝试使用数学理论为宏观历史建模。不过，为什么这些新范式似乎并不为世人周知？第一，选择定量的记述范式，就意味着放弃或回避难以量化的历史范畴。对“性质”演化和微观事件考察的缺位，使得这些数理历史更像是账簿（但项目不一定是金钱）和军棋推演游戏，文化内容、生活仪式、思想动态和尔虞我诈则在此销声匿迹。专注宏大层次而忽略微观现象，何尝不也是一种预设的立场？&lt;/p&gt;&#xA;&lt;p&gt;第二，难以处理人类社会的复杂性和随机性。科幻爱好者一定会联想到哈里·谢顿的心理史学&lt;sup&gt;【注六】&lt;/sup&gt;。这样一个能有效预测未来的工具无比强悍，但是它在根本上就将微观层面的对象排除在外，这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缺陷，因为它难以预测小规模群体或个体的行为，并因此几乎酿成大祸。面对如人类社会这种具有混沌性和随机性的复杂系统，准确的建模和长期预测几乎不可能进行。此外，由于史料相对历史实在而言永远是残缺的，精确性也难以实现。&lt;/p&gt;&#xA;&lt;p&gt;我们又会陷入疑惑：既然这样，难道定性的叙事方法就完美吗？当然不是，数学方法存在预设立场，叙事方法更是如此。那么，历史学究竟在研究什么？历史学究竟是什么？&lt;/p&gt;&#xA;&lt;p&gt;要回答这两个咄咄逼人的问题，我们必须回到先前已经提出（但搁置了更久的）的问题集中。“……是否表明历史本身遮蔽自身于不可知？试图用有限的资料再造人类社会过去的切片，是不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有关历史学的这些质问，与历史的自我遮蔽息息相关。这一遮蔽机制无法逾越。首先，历史事件分布在时间维度上，只能从记忆等结构中间接领会。其次，历史不可完完全全的复制和再现。最后，人类社会是复杂系统，毫无疏漏地观察和记录是不可能的，因而史料必定是残缺的。&lt;/p&gt;&#xA;&lt;p&gt;“对于实证主义来说，历史学的任务就是去发现那些似乎可以说是深埋在文献中的事实，事实深埋在文献之中，有如莱布尼茨所说，好像是海格力斯雕像沉睡在大理石的脉搏之中。”&lt;sup id=&#34;fnref:14&#34;&gt;&lt;a href=&#34;#fn:14&#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4&lt;/a&gt;&lt;/sup&gt;然而，20世纪的历史哲学逐渐意识到，历史事实并不会自动构成历史。即使事实可以通过实证方法加以确认，它们仍然需要被选择、组织与连接，才能形成可理解的历史叙述。要形成历史学意义，历史事实依旧需要被编织入意义网络。因此，一些历史哲学家转而研究历史叙述的结构，并促成了历史哲学的叙事主义转向。促成这一转变的关键人物是美国历史哲学家海登·怀特，他在其著作《元史学》中提出了历史的叙事策略，巨细无遗地分析了19世纪诸重要历史作家的历史叙事话语模式。这一理论将在本系列第三章得到解说。&lt;/p&gt;&#xA;&lt;p&gt;罗兰·巴特在其著作中说：“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也从来不曾存在过没有叙事的民族。”&lt;sup id=&#34;fnref:15&#34;&gt;&lt;a href=&#34;#fn:15&#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5&lt;/a&gt;&lt;/sup&gt;叙事是全世界所有文化最大的共通之处，只要有故事，就有叙事。作为人类最古老最“自然”的呈现方法，叙事被广泛地理所当然地使用而鲜少经受反思。通过重新审视我们原本日用而不知的话语结构，我们可以发现先前未曾意识到的预设。言谈所不及难道不是历史？言谈止步让位之处难道历史消隐？言谈所不及之处恰恰更是历史，因为言谈可以触碰到被述的历史，但是不能触碰其从之发生的结构。研究历史表述的形式和方法，能够让我们看见原来未能发现的先入为主。“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通过反思学科的方法和范式走出“庐山”，是不断扩大和抬高视野的必经之路。&lt;/p&gt;&#xA;&lt;p&gt;所以，历史学究竟是什么？历史学究竟在研究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复刻已经流逝的过去，但是，就像同样没有选择复刻现实的绘画艺术一样，历史学通过对实在之物的摹拟和重建展开现实的结构，展现我们如何嵌在历史之中。往者不可谏，但流逝的时间并非就此湮灭，而是真真切切地构成了存在的当下。“我们创造历史、我们融入历史、我们是历史的存在。因此，探讨的最终问题是要表明，历史与虚构借助它们共同的叙事结构，究竟以什么方式去描述和重新描述我们的历史状况。”&lt;sup id=&#34;fnref:16&#34;&gt;&lt;a href=&#34;#fn:16&#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6&lt;/a&gt;&lt;/sup&gt;&lt;/p&gt;&#xA;&lt;h2 id=&#34;注释&#34;&gt;&lt;a href=&#34;#%e6%b3%a8%e9%87%8a&#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注释&#xA;&lt;/h2&gt;&lt;p&gt;【注一】：这里为了扩大讨论的适用性，我们取其广义内涵，不仅指“有意义的字符串”，也包括行为、音频、视频等可被“固定”的多模态信息。关于文本的定义，请见本系列第八章。另请参见保罗·利科，《诠释学与人文科学》，第五篇与第八篇论文。&lt;/p&gt;&#xA;&lt;p&gt;【注二】：也有观点认为，对象属性的不改变也可以称为事件。但是在历史学中，“不改变”通常不足道，或者只是一些相互制衡的“改变”所维持的“不变”表象。人类历史的发展表明不会存在形而上学意义的“不改变”，即使被认为是停滞的岁月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在这里姑且将这种观点排除在讨论之外。&lt;/p&gt;&#xA;&lt;p&gt;【注三】：这里将“account”翻译为“记述”以和“narration”区分，前者具有更广的外延和更一般性的含义。本文的分析框架下，叙述或称叙事，乃是记述的子类。&lt;/p&gt;&#xA;&lt;p&gt;【注四】：这里我们只探讨第一次工业革命，它最适用于此处要讲的主题。第二次工业革命在技术革新上更为集中和显著，因此其界限较第一次而言更为清晰；第三次工业革命虽有明确的起点，即数字技术，但由于其时代距离当下过近，反而不适合在此讨论。&lt;/p&gt;&#xA;&lt;p&gt;【注五】：一个有趣的概念“原始工业”（proto-industry）或许可用于描述这段时期，相关文献参见Riello, G.和O’Brien, P.（2004），注释14。&lt;/p&gt;&#xA;&lt;p&gt;【注六】：出自艾萨克·阿西莫夫的著名科幻小说系列《基地》（&lt;em&gt;Foundation&lt;/em&gt;）。心理史学是虚构人物哈里·谢顿发明的一门历史分析科学，可以通过数学方法以概率形式预测未来，但仅在预测对象样本数极庞大、预测对象不知情（且预测对象为人类）时才有效。&lt;/p&gt;&#xA;&lt;h2 id=&#34;参考&#34;&gt;&lt;a href=&#34;#%e5%8f%82%e8%80%83&#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参考&#xA;&lt;/h2&gt;&lt;div class=&#34;footnotes&#34; role=&#34;doc-endnotes&#34;&gt;&#xA;&lt;hr&gt;&#xA;&lt;ol&gt;&#xA;&lt;li id=&#34;fn:1&#34;&gt;&#xA;&lt;p&gt;林開世, 《人類學與歷史學的對話？一點反省與建議》, 臺大文史哲學報, 期 59 (2003年1月): 15,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doi.org/10.6258/bcla.2003.59.0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doi.org/10.6258/bcla.2003.59.02&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1&#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2&#34;&gt;&#xA;&lt;p&gt;林開世, 《人類學與歷史學的對話？一點反省與建議》, 6～7.&amp;#160;&lt;a href=&#34;#fnref:2&#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3&#34;&gt;&#xA;&lt;p&gt;关于这一历史事件的论述，详见《三年困难时期》, 维基百科, 2025年12月27日,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4%B8%89%E5%B9%B4%E5%9B%B0%E9%9A%BE%E6%97%B6%E6%9C%9F&amp;amp;oldid=9086592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4%B8%89%E5%B9%B4%E5%9B%B0%E9%9A%BE%E6%97%B6%E6%9C%9F&amp;oldid=90865922&lt;/a&gt;. 以及Hiroyuki Kasahara和Bingjing Li, 《Grain exports and the causes of China’s Great Famine, 1959–1961: County-level evidence》,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146 (2020年): 102513,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doi.org/10.1016/j.jdeveco.2020.102513&#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doi.org/10.1016/j.jdeveco.2020.102513&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3&#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4&#34;&gt;&#xA;&lt;p&gt;这个定义修改自叙事学家杰拉德·普林斯对（更广义的）叙事的定义。参见杰拉德·普林斯, 叙事学：叙事的形式与功能, 译 徐强, 当代世界学术名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3), 4.&amp;#160;&lt;a href=&#34;#fnref:4&#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5&#34;&gt;&#xA;&lt;p&gt;《Industrial Revolution》, Wikipedia, 2026年1月28日,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Industrial_Revolution&amp;amp;oldid=1335377170&#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Industrial_Revolution&amp;oldid=1335377170&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5&#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6&#34;&gt;&#xA;&lt;p&gt;Giorgio Riello和Patrick O’Brien, Reconstructing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Analyses, Perceptions and Conceptions of Britain’s Precocious Transition to Europe’s First Industrial Society, Working paper no. 84/04 (Department of Economic History,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Political Science, 2004), 6～7,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www2.lse.ac.uk/economicHistory/workingPapers/economicHistory/home.aspx&#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www2.lse.ac.uk/economicHistory/workingPapers/economicHistory/home.aspx&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6&#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7&#34;&gt;&#xA;&lt;p&gt;Riello和O’Brien, Reconstructing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 5～6.&amp;#160;&lt;a href=&#34;#fnref:7&#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8&#34;&gt;&#xA;&lt;p&gt;海登·怀特, 形式的内容：叙事话语与历史再现, 第1版, 译 董立河, 历史哲学译丛 (文津出版社, 2005), 1～2.引文内引言来自罗兰·巴特《叙事的结构分析导言》，详见原书注。&amp;#160;&lt;a href=&#34;#fnref:8&#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9&#34;&gt;&#xA;&lt;p&gt;《春秋經·僖公》，维基文库，2022年10月6日。&amp;#160;&lt;a href=&#34;#fnref:9&#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0&#34;&gt;&#xA;&lt;p&gt;《春秋左氏傳·僖公》，维基文库，2024年3月8日。&amp;#160;&lt;a href=&#34;#fnref:10&#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1&#34;&gt;&#xA;&lt;p&gt;海登·怀特, 话语的转义：文化批评文集, 第1版, 译 董立河, 大象学术译丛 (大象出版社, 2011), 100. 粗体为原作者所加。&amp;#160;&lt;a href=&#34;#fnref:11&#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2&#34;&gt;&#xA;&lt;p&gt;彭刚, 叙事的转向：当代西方史学理论的考察, 第2版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 21～22.&amp;#160;&lt;a href=&#34;#fnref:12&#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3&#34;&gt;&#xA;&lt;p&gt;《少年Pi的奇幻漂流》, 维基百科, 2025年2月3日,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B0%91%E5%B9%B4Pi%E7%9A%84%E5%A5%87%E5%B9%BB%E6%BC%82%E6%B5%81&amp;amp;oldid=85936275&#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B0%91%E5%B9%B4Pi%E7%9A%84%E5%A5%87%E5%B9%BB%E6%BC%82%E6%B5%81&amp;oldid=85936275&lt;/a&gt;.&amp;#160;&lt;a href=&#34;#fnref:13&#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4&#34;&gt;&#xA;&lt;p&gt;保罗·利科, 诠释学与人文科学：关于语言,行为与解释的论文集, 第1版, 编 汤普森约翰·B., 译 洪汉鼎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21), 267～68.&amp;#160;&lt;a href=&#34;#fnref:14&#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5&#34;&gt;&#xA;&lt;p&gt;转引自杰拉德·普林斯, 叙事学：叙事的形式与功能, 1.&amp;#160;&lt;a href=&#34;#fnref:15&#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16&#34;&gt;&#xA;&lt;p&gt;保罗·利科, 诠释学与人文科学, 252～53.&amp;#160;&lt;a href=&#34;#fnref:16&#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ol&gt;&#xA;&lt;/div&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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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3-16T13:09:37+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3-16T11:57:56Z</updated>
    <category term="学科浅论"/>
    <summary type="text">本系列最初撰写之时考虑欠缺，在一番涉猎后我才发现，如果依旧沿袭旧的文章结构设计，势必不切肯綮。关于历史之问题确乎广泛而又深刻，仅凭一文一人之驽钝，欲略概其要，亦属困事。本文构思之初，即试图藉一书之窗，兼采他人相关学理成就，来增进和系统化认识历史的方法论。而探索过程中所揭示出的庞然学问大树俨然远超我所意料。</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info&#34;&gt;&#xA;    &lt;p&gt;若无特别注明，正文括号内页数皆为《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6, 第1版）一书页码。&lt;/p&gt;&#xA;&#xA;&lt;/aside&gt;&#xA;&#xA;&lt;h2 id=&#34;前言&#34;&gt;&lt;a href=&#34;#%e5%89%8d%e8%a8%8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前言&#xA;&lt;/h2&gt;&lt;p&gt;本系列最初撰写之时考虑欠缺，在一番涉猎后我才发现，如果依旧沿袭旧的文章结构设计，势必不切肯綮。关于历史之问题确乎广泛而又深刻，仅凭一文一人之驽钝，欲略概其要，亦属困事。本文构思之初，即试图藉一书之窗，兼采他人相关学理成就，来增进和系统化认识历史的方法论。而探索过程中所揭示出的庞然学问大树俨然远超我所意料。&lt;/p&gt;&#xA;&lt;p&gt;因而，我打算抛弃原本的严格随原书章节解说的模式，并淡化与本系列相关度低的部分人类学和文献考证内容。具体的新安排详见后文。这样，我就有了更多补充、引申和调动其他书目资源的自由，无关主旨的部分可以更无伤大雅地略去，读者的阅读也会更流畅。&lt;/p&gt;&#xA;&lt;p&gt;新的文章结构将提高历史哲学在文章中的比重，并以此引向诠释学和一部分符号学理论。我认为这不违背王明珂先生在此书所欲表现的主旨。《反》一书所欲构造的体系即是历史文本的分析理论，以实现作者“在文献中作田野”（do ethnography in archives）的课题主张。&lt;/p&gt;&#xA;&lt;p&gt;原书大致分为三个部分，前两章分别讨论历史编纂学的两对基础概念，解释历史的本体论问题，并引向认识论角度，为后文的文本分析理论作准备性讨论。第三至五章讨论历史人类学，展示引入人类学视野后的新解释框架与方法论问题。第六至八章讲述文本分析理论，阐述 “在文献中作田野”的方法论。&lt;/p&gt;&#xA;&lt;p&gt;本文虽不再严格依循原书章节，但依然会遵循其总体框架。首先需要为不熟悉该领域的读者做一番说明，是为导论：应当就“历史”一词以及相关的概念作一番讨论，澄清日常语言中常见的混淆与误解；从大众习以为常的历史认知方式中抽取出传统的历史描述模型，并解释该使用模型的原因及必要性；解释叙事（narration）如何从事件序列中展现，并点明历史著作不可避免的叙事性和虚构特征。第一章，从本体论角度解释历史的实在对象与历史学研究对象并澄清二者范畴界限，兼论真理的概念。第二章，探讨历史学追求甚至达成中立性的可能性，分析历史实在之被遮蔽性，以及由此显现的知识权力。第三章，介绍情节化（emplotment）理论，解释历史著作的虚构性。第四章，引入历史人类学，介绍深度描述（thick description）理论，并阐述解释活动的固有“缺陷”。第五章，解释虚构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以及虚构如何构筑民族的历史性（historicity），介绍王明珂的历史心性概念，并举例说明历史性如何通过政治活动影响现实。第六章，身份认同和社会记忆，以及其叙事性，以及相关的现代社会和政治实践。第七章，向解释理论的过渡，引入解释活动的哲学基础及解释活动之何以可能的解说，并分析作为权力和政治活动的解释（解释权）。第八章，文本分析理论。&lt;/p&gt;&#xA;&lt;p&gt;不过这样一来，这个系列就变成了一项浩大的工程。但是我乐意接受这个挑战，这个挑战对于我、对于这个博客来说也是必要的，它所肩负的乃是压舱石的责任。&lt;/p&gt;&#xA;&lt;p&gt;对于诸位读者而言，了解这些知识也很重要。正如我在&lt;a class=&#34;link&#34; href=&#34;/2025/12/31/Annual-Column-2025/&#34; &gt;2025年的总结文章&lt;/a&gt;里所述，我们对于历史常常有着一种司空见惯式的误解，这种误解在许多情形下是知识权力制造的结构性误导。了解基础的哲学原理和方法论，可以帮助我们自觉这类未经反思审视的观念。除历史和政治领域外，这些知识提供的思想工具也非常有利于我们分析现实生活中的各种现象、状况和问题。&lt;/p&gt;&#xA;&lt;p&gt;对史学史有了解的读者不可能注意不到本文采取的叙事主义立场，这与西方历史哲学的叙事转向紧密相关。我当然明白这无异于将自己置身于争议之中，但是，我并非意在暗示要将历史等同于文学，或是意图传达某种激进的历史学观点，而是出于对叙事这一形式的普遍程度的考量。大众最易接触到的历史就是叙事历史，最易用作政治工具的历史也是叙事历史。叙事同时也是最流行最传统的语言工具。叙事自身的地位与其既有的反省与审视是不匹配的。我们欣慰地看到，在一众哲学家和历史学家的努力下，这种状况已经改变；但在大众领域，历史哲学观念依然停滞不前。尽管已有一些关于历史“随意性”的格言和俚语，但缺乏系统化的教育和认知。我认为这是相当危险的。所以，我希望能借助这一立场唤起读者对历史的再思考。&lt;/p&gt;&#xA;&lt;p&gt;显然，本文无法将人文学科的科学化数理化趋势充分纳入考虑。在提到这一趋势时，它往往作为反面角色出现。我并非暗示数理历史是“非正统的”，相反，我本人非常在意这些激动人心的探索。可惜的是，本系列主要讲述叙事历史，这种情况下我们只有精力关注科学范式的缺陷。但我不希望读者因此忽视数理方法的价值与重要性。&lt;/p&gt;&#xA;&lt;p&gt;阅读此文需要您具有简单的哲学基础知识，粗略了解近现代历史学的发展历程。本系列阅读难度（相较于诘屈聱牙的原始文献来说）不会很高，但仍然需要您耐心阅读长篇大论。此外，强烈建议感兴趣的读者阅读王明珂先生的原作（原著语言平实生动，案例丰富），相信您会获得独特的感悟。如果您有疑问或高见，欢迎在评论区留言。&lt;/p&gt;&#xA;&lt;p&gt;&lt;strong&gt;目录：&lt;/strong&gt;&lt;/p&gt;&#xA;&lt;ul&gt;&#xA;&lt;li&gt;前言&lt;/li&gt;&#xA;&lt;li&gt;导论&lt;/li&gt;&#xA;&lt;li&gt;第一章：实在论的幻觉&lt;/li&gt;&#xA;&lt;li&gt;第二章：历史的被遮蔽性&lt;/li&gt;&#xA;&lt;li&gt;第三章：历史写作的叙事策略&lt;/li&gt;&#xA;&lt;li&gt;第四章：深度描述：拨开青天见云雾&lt;/li&gt;&#xA;&lt;li&gt;第五章：历史性：构成此在的被抛&lt;/li&gt;&#xA;&lt;li&gt;第六章：身份认同和社会记忆&lt;/li&gt;&#xA;&lt;li&gt;第七章：解释——作为生存方式和权力&lt;/li&gt;&#xA;&lt;li&gt;第八章：文本分析方法论&lt;/li&gt;&#xA;&lt;li&gt;后记&lt;/li&gt;&#xA;&lt;/ul&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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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xml:base="https://neoluminos.net/2026/03/15/Ref-Sources-Choice-ABCs/">
    <title>信源选择ABC</title>
    <id>https://zh.dailyminz.org/2026/03/15/Ref-Sources-Choice-ABCs/</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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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6-03-15T19:08:58+08:00</published>
    <updated>2026-03-15T12:13:31Z</updated>
    <category term="随笔小品"/>
    <summary type="text">无论讨论什么问题，都离不开事实依据。没有事实依据的论述无异于信口开河。任何论述都必须依靠事实提供可信度和真实性；要驳倒论点，除了攻击其逻辑问题，还需要寻找论据的谬误之处。</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p&gt;无论讨论什么问题，都离不开事实依据。没有事实依据的论述无异于信口开河。任何论述都必须依靠事实提供可信度和真实性；要驳倒论点，除了攻击其逻辑问题，还需要寻找论据的谬误之处。&lt;/p&gt;&#xA;&lt;p&gt;大多数互联网讨论的论据，基本依靠“二手信源”而不是“原始数据”。这很好理解：互联网讨论并不是严肃的场域，参与者来自五湖四海，水平参差不齐，并非所有人都有闲心和专业能力为短暂的讨论寻找严格标准的证据。既有的媒体信息，甚至是“身边统计”和“俺寻思”，就是最常用的引用来源。&lt;/p&gt;&#xA;&lt;p&gt;当然，后两者是无论如何也不值得提倡的。“身边统计”充斥偶然性和选择性无视，往往是强化既存偏见的祸端；“俺寻思”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过媒体信息也参差不齐，如何才能选择可靠的信源？下面讲述三条简单有效的方法，希望能帮到你！&lt;/p&gt;&#xA;&lt;h2 id=&#34;A！专业第一位&#34;&gt;&lt;a href=&#34;#A%ef%bc%81%e4%b8%93%e4%b8%9a%e7%ac%ac%e4%b8%80%e4%bd%8d&#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A！专业第一位&#xA;&lt;/h2&gt;&lt;p&gt;虽然我们通常会说，诉诸权威是一种逻辑谬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权威百无一用。诉诸权威并非总是谬误，是误用权威造成不可靠：（一）盲信权威，（二）引用错误的专业领域。权威不一定等于真理，学术共同体内存在异见和争议是常用的事，但是业内权威的&lt;strong&gt;可信度&lt;/strong&gt;绝对高于一拍脑袋的业外人士。&lt;/p&gt;&#xA;&lt;p&gt;在单一领域深耕的机构是理想的信源。例如相关领域的智库、专业领域媒体，等等。面向公众的专业人士，如知识分子、调查记者和观察员等，在许多情况下也值得信赖。这些机构和个人通常具有相关专业背景，他们生产的知识和观点来自经过训练的学术方法，并通常有同行或内部评审。一些人怀疑专业机构和个人会因行业内的利益而有意输出误导性内容，或因为个别重大错误而质疑专业人士的可靠性。但是，正是由于专业人士有专业训练，他们对他们的产出负有更强的责任，更能快速有效地回应问题。简言之，专业来源的信息有明确而强力的责任主体。&lt;/p&gt;&#xA;&lt;h2 id=&#34;B！声誉很重要&#34;&gt;&lt;a href=&#34;#B%ef%bc%81%e5%a3%b0%e8%aa%89%e5%be%88%e9%87%8d%e8%a6%81&#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B！声誉很重要&#xA;&lt;/h2&gt;&lt;p&gt;信源的声誉是重要的信号，这点无需赘述。首先，在非正式的讨论中，高声誉信源象征高说服力。其次，声誉代表来源的确定性，是信源质量的象征。具有一定声誉的信源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排除虚假情报的隐患。&lt;/p&gt;&#xA;&lt;p&gt;国家支持的媒体需要特殊考虑。国家支持的媒体通常具有极高的声誉，也使其能够获取一般媒体难以匹敌的资源条件。但在许多利益攸关问题上，引用它前需要三思，尤其是在国家媒体在当地媒体行业占据垄断性地位的情况下。&lt;/p&gt;&#xA;&lt;h2 id=&#34;C！每个都要看&#34;&gt;&lt;a href=&#34;#C%ef%bc%81%e6%af%8f%e4%b8%aa%e9%83%bd%e8%a6%81%e7%9c%8b&#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C！每个都要看&#xA;&lt;/h2&gt;&lt;p&gt;“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多方消息有利于我们聚合出事情的全貌。首先，同一观点、同一事件下，不同的信源切入的角度、解读的焦点可能并不相同，目标读者不同，信源的风格、深度也不一样。其次，不同的信源可能持有对立的立场。了解不同的立场，看看异见者是如何看待问题的，有利于扩大自己的视野。基于不同对立观点，你也可以尝试提出调和或超越性的见解。&lt;/p&gt;&#xA;&lt;p&gt;接受多方信源并非是为了达成折中，而是为了比较和交叉验证。不同信源交叉验证有利于事实认定。如果你担心权威失误、利益牵扯，那么交叉验证就是一项必选流程。&lt;/p&gt;&#xA;&lt;p&gt;这个时代不缺少信息，只是信源多而杂乱，良莠不齐。对于日常的讨论和辩论而言，上述三条方法足够你找到具备说服力的论据。当然，专业性、声誉和多方验证不能确保论据的充分性，但是可以大幅降低被虚假信息误导的可能性。在能力和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我认为这已经是足够好的方式。如果你有想要补充的内容，也欢迎在下方留言！&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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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xml:base="https://neoluminos.net/2025/12/31/Annual-Column-2025/">
    <title>2025 年终总结</title>
    <id>https://zh.dailyminz.org/2025/12/31/Annual-Column-2025/</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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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2-31T23:34:24+08:00</published>
    <updated>2025-12-31T15:38:51Z</updated>
    <category term="博客公告"/>
    <summary type="text">今年，鞭策自己读了许多书。在这个依旧不安分的时代，我认为的确有必要回到那些敦实的智慧和思考结晶中，去找寻足以穿透混乱泡沫表象的思想利刃。我选书的标准很简单：专著、名气、人文。抓住这三个参数，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谓“时间沉淀”的参数，虽不能说不重要，但其实并不需要过多考虑。书籍并不一定非要从名为“时间”的浮选池里走一遭才算是好的。过于久远的书，反倒有过时的风险。时间筛选是为着不让焦急的选书人浪费了光阴读那些不称人意、甚至“德不配位”的废料。</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p&gt;今年，鞭策自己读了许多书。在这个依旧不安分的时代，我认为的确有必要回到那些敦实的智慧和思考结晶中，去找寻足以穿透混乱泡沫表象的思想利刃。我选书的标准很简单：专著、名气、人文。抓住这三个参数，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谓“时间沉淀”的参数，虽不能说不重要，但其实并不需要过多考虑。书籍并不一定非要从名为“时间”的浮选池里走一遭才算是好的。过于久远的书，反倒有过时的风险。时间筛选是为着不让焦急的选书人浪费了光阴读那些不称人意、甚至“德不配位”的废料。&lt;/p&gt;&#xA;&lt;p&gt;书读完会忘，尤其是诘屈聱牙的论著、大作，跟上大家的思路况需反复揣摩，翻页即忘记前半句所述，眼神运动和思维断线以终至昏睡，待合拢书页，仿若终于将巨石推至顶峰的西西弗，大汗淋漓振臂高呼成功之时，回头发现知识的重担又还给了遗忘的地心引力。这时候才知道做笔记的重要性，其实并非幼时教师口中的耸听之言。&lt;/p&gt;&#xA;&lt;p&gt;对于一系列耦合性高的领域的著作，笔记的重要性更加凸显。举最近正在施工的《反思史学与史学反思》分析为例，这本书虽名为历史人类学的著作，但同时又深深关系社会学、诠释学等领域，要试图全面地领会其要，不去涉猎这些领域的论著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其后发生的灾难：历史人类学是历史学和人类学的交叉学科，这个主线的发生学动态不得不详尽地掌握；此处的社会学主要是皮埃尔·布迪厄式的，其社会学恰呈现一种复杂融汇的样式；阅读诠释学著作的过程中，我又发现，书中许多地方，应当是为解决前人历史问题而作出的，因而要理解此书又需要向前回溯才能一窥其历史蕴意，可是这却让我卷入了惊人的且不可逆的滑坡，这一回溯的链条延伸一度近乎失控。要管理好这样庞大的知识之树，不依靠笔记是不行的。此外，尽管我认为在撰写这本书的分析时已经具有一些领域的必要知识，但在实际写作过程中，这些信心的基础还是暴露出不稳定的状态。由此看来，学习之路依旧任重道远。&lt;/p&gt;&#xA;&lt;p&gt;选择这样一本书特地做一番分析也是有意为之的。历史学不可不谓是距离大众最近的人文学科之一，然而，这样一个常常见于茶余饭后、爱好列表和学堂书声之中的学科，却无时无刻不处于最深重的误解和司空见惯式的视界&lt;sup&gt;【注一】&lt;/sup&gt;中。大众往往关心美学式的史实，或“古代故事”，而对许多显而易见的隐而不彰之物视若无睹。历史的本体并不如想当然的那样理所当然。但是我们看到这样一种情况，十九世纪晚期，历史实在论就已经遭受质疑，“历史主义的危机”已经得以预见，然而这哲学上至关重要的进展在今天好像鲜为人知。尽管据亚瑟·丹托所描述的那样，哲学家对历史哲学的反应就如音乐家对军乐的反应一般，&lt;sup id=&#34;fnref:1&#34;&gt;&lt;a href=&#34;#fn:1&#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1&lt;/a&gt;&lt;/sup&gt;但是要想进入对历史学的“自觉”状态，审视那些我们熟视无睹自认稳固的意识形态，就必须仰赖哲学的锐利工具，和人类学的视野。&lt;/p&gt;&#xA;&lt;p&gt;后现代主义对现代生活的影响是无比激进和深刻的。既然“我们创造历史、我们融入历史、我们是历史的存在”&lt;sup id=&#34;fnref:2&#34;&gt;&lt;a href=&#34;#fn:2&#34; class=&#34;footnote-ref&#34; role=&#34;doc-noteref&#34;&gt;2&lt;/a&gt;&lt;/sup&gt;，那么厘清我们的历史性（historicity）状态和历史存在（being of history）的状态，对于厘清和改革我们的存在境况，不可或缺。&lt;/p&gt;&#xA;&lt;p&gt;今年牛津大学出版社宣布的年度词汇是&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corp.oup.com/news/the-oxford-word-of-the-year-2025-is-rage-bait/&#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rage bait”&lt;/a&gt;，引战。这个选择让我颇感意外，因为“引战”早已不是一件新鲜事，相较于上一年的 brain rot，也难说反应了这一年的什么新风貌。不如另一个被多家词典不谋而合一齐选定的词：slop。这个词原意是泔水，这里用于形容 AI 生成的劣质内容。很显然，目前的技术水平下，AI 的创作力量在本质上依旧落后于人类，但这并不妨碍人类不厌其烦地使用它们生产“汗牛充栋”的垃圾。不过，这也揭示了一个令人稍可舒心的点：AI 在目前能替代的，往往只是低劣和平庸的创作者。不过，要是 AI 取得了哲学意义的主体性地位和科学意义上的智能，怎么办呢？&lt;/p&gt;&#xA;&lt;p&gt;嗯，看起来人类文明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第二主体。智人在史前时代曾与不同的人种有过接触，可是他们很快便被我们屠戮殆尽。我们的历史中还未曾遭遇真正异己的存在。或许它（或者，祂？）将首先诞生于我们自己手中。&lt;/p&gt;&#xA;&lt;p&gt;剑桥词典选择的词也很有意思：parasocial ——拟社交，指对于媒体人物的单向社交关系。我们可以轻易地对荧幕上的影像建立起“爱慕”“友谊”“亲密”之情，仿佛我们之间深谙彼此；但实际上，对方对我的存在毫不知情，也不能实际上对我的情感有所回应。神奇的是我们却在这种单向的投射中感受到了影像的回应，一种自拟的回应。由此，可互动者可触及者被我们渐渐排除在社交关系之外，最陌生之人却成为偶像令我们魂牵梦绕。&lt;/p&gt;&#xA;&lt;p&gt;有关社交媒体时代的亲密关系，我今年恰好阅读了一本有趣的书籍，如果有时间，我会把它分享给大家。&lt;/p&gt;&#xA;&lt;details class=&#34;article-fold&#34;&gt;&#xA;    &lt;summary&gt;备注&lt;/summary&gt;&#xA;    &lt;p&gt;【注一】：这里我用了这样一种拧巴的短语来表现日常生活中这样一种拧巴的却鲜少有人在意的现象。简而言之，就是众人对历史本身的前反思式态度和视点。&lt;/p&gt;&#xA;&#xA;&lt;/details&gt;&#xA;&#xA;&lt;h2 id=&#34;博客年度总结&#34;&gt;&lt;a href=&#34;#%e5%8d%9a%e5%ae%a2%e5%b9%b4%e5%ba%a6%e6%80%bb%e7%bb%93&#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博客年度总结&#xA;&lt;/h2&gt;&lt;h3 id=&#34;内容更新&#34;&gt;&lt;a href=&#34;#%e5%86%85%e5%ae%b9%e6%9b%b4%e6%96%b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内容更新&#xA;&lt;/h3&gt;&lt;p&gt;2025 年一共写了十篇文章（不计发表于一月一日的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2025/01/01/Annaul-Column-2024/&#34; &gt;2024 年终总结&lt;/a&gt;），虽然在总数和内容质量上看稍有进步，但是从更新频率上讲反而退步许多，并且与月度更新的目标失之交臂。创建了 2 个系列，但遗憾的是系列更新进展迟缓。&lt;/p&gt;&#xA;&lt;h3 id=&#34;站务回顾&#34;&gt;&lt;a href=&#34;#%e7%ab%99%e5%8a%a1%e5%9b%9e%e9%a1%be&#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站务回顾&#xA;&lt;/h3&gt;&lt;h4 id=&#34;技术调整&#34;&gt;&lt;a href=&#34;#%e6%8a%80%e6%9c%af%e8%b0%83%e6%95%b4&#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技术调整&#xA;&lt;/h4&gt;&lt;p&gt;三月，抛弃了依赖 GitHub 的 giscus，评论系统改为 Waline。这样，非 GitHub 用户也可以发表评论。&lt;/p&gt;&#xA;&lt;p&gt;九月份，本站英文版本上线。本站加入了 IndieWeb。为了便于协调两种语言版本，我挪用顶点（apex）作为占位符，各语言版本则移动至相应的子域名下。或许等我技术精进以后，我会在顶点域做些实用的东西，让它真正成为一个像样的门户；现在它只是一个介绍页和重定向。&lt;/p&gt;&#xA;&lt;h4 id=&#34;多语言项目&#34;&gt;&lt;a href=&#34;#%e5%a4%9a%e8%af%ad%e8%a8%80%e9%a1%b9%e7%9b%ae&#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多语言项目&#xA;&lt;/h4&gt;&lt;p&gt;本站最终决定在采取各语言分别维护一套 Hexo 项目的多语言方案。这样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可以方便我未来做一些差别化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在中文和英文站之间做搬运翻译。&lt;/p&gt;&#xA;&lt;p&gt;Fluid 在英语环境下，主页面出现了显示漏洞，文章的摘要被提前生硬地截断，留下了突兀的空白，而不是在使用了所有可用的显示空间后以“&amp;hellip;”截断多余文字。在横版页面下这一问题尤为显著。英语语言的字数统计也有严重的问题。目前似乎还没有人提起 issue，不过考虑到 Fluid 迟缓的更新速度和积压的 issues 列表，我觉得这个问题在可预期的时间内难以得到解决。&lt;/p&gt;&#xA;&lt;h4 id=&#34;视觉改动&#34;&gt;&lt;a href=&#34;#%e8%a7%86%e8%a7%89%e6%94%b9%e5%8a%a8&#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视觉改动&#xA;&lt;/h4&gt;&lt;p&gt;网页图标更改。图标由 ChatGPT 绘制。&lt;/p&gt;&#xA;&lt;p&gt;移除了所有具有版权限制的图片，并更改为现在使用的资源。&lt;/p&gt;&#xA;&lt;h3 id=&#34;2026-展望&#34;&gt;&lt;a href=&#34;#2026-%e5%b1%95%e6%9c%9b&#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2026 展望&#xA;&lt;/h3&gt;&lt;p&gt;2024 年画的饼，至今依旧没有完全实现。所以新的一年，博客的工作重心应当在填补滞后的工作缺口。2025 年展望中的文章计划，我决定只保留“李约瑟之问”主题。&lt;/p&gt;&#xA;&lt;p&gt;虽然今年的确做了读书分享，但是我觉得数量还不够，在《反》读书分析系列完结后，我们再考虑考虑该专题的后续建设。另外，2026 年，我将在五月主持 IndieWeb 书会，届时我将在本博客和&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indieweb.org/IndieWeb_Book_Club&#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书会页面&lt;/a&gt;公布当届书目（公布时间可能会早于五月）。如果您有兴趣，也可以参加！敬请关注动态！&lt;/p&gt;&#xA;&lt;h2 id=&#34;参考&#34;&gt;&lt;a href=&#34;#%e5%8f%82%e8%80%83&#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参考&#xA;&lt;/h2&gt;&lt;div class=&#34;footnotes&#34; role=&#34;doc-endnotes&#34;&gt;&#xA;&lt;hr&gt;&#xA;&lt;ol&gt;&#xA;&lt;li id=&#34;fn:1&#34;&gt;&#xA;&lt;p&gt;见 Ankersmit, Frank. Why is there no &amp;quot;Progress&amp;quot; in Philosophy of History? Geschichtstheorie am Werk, 2022年7月19日.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doi.org/10.58079/PCXM&#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https://doi.org/10.58079/PCXM&lt;/a&gt;. 页 1.&amp;#160;&lt;a href=&#34;#fnref:1&#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li id=&#34;fn:2&#34;&gt;&#xA;&lt;p&gt;保罗·利科, 诠释学与人文科学：关于语言，行为与解释的论文集, 第1版, 译 洪汉鼎, 贡献 约翰·B. 汤普森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21年), 252～53.&amp;#160;&lt;a href=&#34;#fnref:2&#34; class=&#34;footnote-backref&#34; role=&#34;doc-backlink&#34;&gt;&amp;#x21a9;&amp;#xfe0e;&lt;/a&gt;&lt;/p&gt;&#xA;&lt;/li&gt;&#xA;&lt;/ol&gt;&#xA;&lt;/div&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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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ailyMinz 一周年，兼谈：何以维持创作输出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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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1-30T11:48:15+08:00</published>
    <updated>2025-11-30T03:49:20Z</updated>
    <category term="博客公告"/>
    <summary type="text">一年前的今天，DailyMinz 诞生。我希望她能够承载我的各种想法和思考，如今看来这个愿望顺利实现了，问题不再是无处记下、分享鄙见，而是我的产出填不上更新速度的缺口。我意识到自己的见闻尚浅，要想长期稳定维持输出流，还需要更加深入地学习和训练。</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p&gt;一年前的今天，DailyMinz 诞生。我希望她能够承载我的各种想法和思考，如今看来这个愿望顺利实现了，问题不再是无处记下、分享鄙见，而是我的产出填不上更新速度的缺口。我意识到自己的见闻尚浅，要想长期稳定维持输出流，还需要更加深入地学习和训练。&lt;/p&gt;&#xA;&lt;p&gt;一个月一次更新，已经是极限。对于“学科浅论”分类下的文章，动笔前的准备工作就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虽然这些文章是本博客的中坚，但如果更新全部依赖它们，对于作者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因此各位读者也能看见，本站正在试图引入不同的类型文章，以图填补“浅论”之外的空缺，丰富本站的内容。其一是“读书笔记”，包括对书籍的详细解说和书籍概览推荐；其二是对影视等非文本媒介进行鉴赏解说的尝试。我寄希望以此来提升更新频率，可惜到目前为止效果并不显著，新增的板块反而分散了更新内容的集中度，看着新增的虽未废但只有半途的系列，只是徒增烦恼。&lt;/p&gt;&#xA;&lt;p&gt;或许接下来填补未竟之事最为必要。涌现的新点子固然引人注目，但是对于作者来说，定心把手头的东西做完才是第一要务。只要世界仍在运转，值得写的题目就不会告罄，因而不用时时刻刻焦虑吸引人的新题目还没写，反而把现有工作弄得一团糟。博客开设已走过一些时光，如今正是激情和新鲜感消退之时，我希望能坚持把她推进下去，若成，则亦可自诩为一大成就。在博客一周年之际，我就且以这些简短的话语作礼赞吧。&lt;/p&gt;&#xA;&lt;p&gt;谈及坚持，我正好有些感想，借着这个周年纪念和大伙分享一下吧。&lt;/p&gt;&#xA;&lt;h2 id=&#34;为什么写作？&#34;&gt;&lt;a href=&#34;#%e4%b8%ba%e4%bb%80%e4%b9%88%e5%86%99%e4%bd%9c%ef%bc%9f&#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为什么写作？&#xA;&lt;/h2&gt;&lt;p&gt;如果说写作不是为了分享那是不可能的，所有被写作固定下来的话语都预设了读者的存在，即使日记也有作者作为（理想情况下，唯一的）读者。当然，写作肯定不会是仅仅为了分享，写作出来的文本首先便分享给我们自己，通过将文本固定在物理载体上，作者得以欣赏、审视、校改和保存自己的想法。&lt;/p&gt;&#xA;&lt;p&gt;将思考内容外化，这一步骤至关重要。人的大脑绝非硬盘，即使是再根深蒂固的信念，也可能在根基处存在着模糊与漏洞。我的眼睛不能直接看见我自己，我必须要借助我的拷贝或映射来看，我的拷贝和映射来自我，但当它们存在的那一刻又脱离了我成为外于我的存在物和认识对象，它们在进入存在的时候将这一刻的我固定下来成为一种雕塑，使我得以对我进行审视和保存。镜子令人类看清自己，摄像机赋予人类复写世界的能力，它们的意义就在于，保证精确性的同时创建了一份现实的影像。艺术犹如此，艺术的本质，何尝不是对现实一刻的截取和复写，以供后人评说？&lt;/p&gt;&#xA;&lt;p&gt;作为普通人，我深知自己并非天赋异禀，因而难以信任仅仅依赖脑中演绎构筑的思维大厦。思想的弊端在于其单线性，顾此而不及彼。将思想及其产物外化固定于纸面，使之从单线历时的存在和演绎模式转向共时，使之免于记忆无意的篡改，甚至是丢失，是非常有必要的。将这一套内容落实下来，给行空天马套上逻辑和语法的缰绳，让它得以接受细致的反思和评判，正是写作对于作者的意义所在。写作让我们像审视他人那样审视自己。&lt;/p&gt;&#xA;&lt;p&gt;当我写作的时候，我被迫组织语言。这一思维活动强制我过滤掉不合理性的产物和前反思的（&lt;em&gt;pré-réflexive&lt;/em&gt;）偏见，并最终导向两种可能的结果：一，我的观点以更合理性更科学的方式站稳脚跟；二，我的观点被我自己否定。如果缺少自我过滤，我不知道会有多少偏执信念潜藏于我的意识之中支配着我，写作使这种过滤成为一种强制的、显性的行为，对人类这种容易狂妄自大的生物而言实在不可或缺。此外，读者的存在也为这一过程提供了外在驱力，读者的反馈，对于作者而言尤为重要，作者从读者中看见的自身，可能暴露出更多先前未见的谬误，或者可为的空间，或者赞美与鼓励。作品预设读者，作品期待读者，作品需要读者解释和揭示自身来最终完成自身，这也是作品的分享天性。&lt;/p&gt;&#xA;&lt;p&gt;反过来，作者的作品也能对读者有所裨益。对于有宏远抱负的作家而言，无需赘述。&lt;/p&gt;&#xA;&lt;h2 id=&#34;细水长流&#34;&gt;&lt;a href=&#34;#%e7%bb%86%e6%b0%b4%e9%95%bf%e6%b5%81&#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细水长流&#xA;&lt;/h2&gt;&lt;p&gt;我看到很多优质博客停更，或者从长篇转向微博客。我不能凭一己之见评价博主们的选择，但我的的确确为这些网站感到可惜，也深为本站陷入那种局面的可能性忧虑。非盈利的作者的写作活动是脆弱的，来自现实世界的任何扰动都会动摇甚至掐灭创作的热情。&lt;/p&gt;&#xA;&lt;p&gt;表达欲的低迷是一个重要原因，创作环境也是一个原因。这两个因素既能强劲地驱动创作活动，也能死死地抑制热情。如何处理自身的心境，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如果您有高见，不妨发表在评论区与大家共享；如何面对不合心意的创作环境，我只能想到“更换环境”这个逃避式的应对方式，所以，我最近在着力推进本博客英文版本的建设，也算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开端。&lt;/p&gt;&#xA;&lt;p&gt;友站，专注 ACG 领域的博客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xeonzilla.top&#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Xeonzilla&lt;/a&gt;，近期也遭遇了创作欲望低迷的问题，并为此发表了&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xeonzilla.top/posts/the-plunge-from-fantasy-to-reality/&#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一篇文章&lt;/a&gt;，一针见血地写明了所有博客作者都会面临的困境：&lt;/p&gt;&#xA;&lt;ol&gt;&#xA;&lt;li&gt;兴趣转移&lt;/li&gt;&#xA;&lt;li&gt;俗务掣肘&lt;/li&gt;&#xA;&lt;/ol&gt;&#xA;&lt;p&gt;或者说，这是现代人试图脱出随波逐流状态时，面临的共同问题。只是对于创作者而言，这些问题格外沉重。我在《&lt;a class=&#34;link&#34; href=&#34;/2025/03/31/Brain-Rot-Rich-in-Info-Ragged-in-Wisdom/&#34; &gt;脑腐：信息的富裕，智识的荒原&lt;/a&gt;》一文结尾提到，现代社会种种事务都在企图夺取我们的注意力，但注意力始终是有限的。如何让被窃取的注意力重新回流，是每个博客作者都必须考虑的问题。对我而言，写博客本身即是重夺注意力的训练一环。&lt;/p&gt;&#xA;&lt;p&gt;采取一些技巧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必要的。我自己对抗更新怠惰的方法是：（一）设立“系列”（二）确保可用课题（三）参加一些写作活动。设立系列文章计划，可以保证自己有明确的更新主线；确保选题储备可以避免无话可说；参加写作活动即是利用外部力量敦促自己完成任务。当然，这些方法只能确保“有话可说”，维持输出流，但不能提高更新频率（肯定啦，毕竟写作速度就那么快）。如果博客的类型允许，将自己生活和工作的主题拿来当作文章的素材也未尝不可。在这一点上，我挺羡慕技术类内容的作者，技术博客和作者的职业强相关，反而有极高的更新动机。（但是放眼望去，简体中文世界的博客几乎是清一色的技术类且内容严重同质化，我觉得这是一种病态。）&lt;/p&gt;&#xA;&lt;p&gt;面对各方不可抗的因素，强求自己速速更新也是不应该的。写作应当是一个快乐和自发的过程。为了填补更新计划缺口，强制自己涉猎不喜爱、不关注的事情，同样会破坏写作的乐趣。细水长流，让想法沉淀于心，总有某个时刻会自然而然地流露笔尖。&lt;/p&gt;&#xA;&lt;h2 id=&#34;也要当读者&#34;&gt;&lt;a href=&#34;#%e4%b9%9f%e8%a6%81%e5%bd%93%e8%af%bb%e8%80%85&#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也要当读者&#xA;&lt;/h2&gt;&lt;p&gt;作者只是埋头苦写是不行的，也要经常当读者，拜访其他人的网站。友情链接的习俗在中文世界保留了下来，我们就应当对其加以利用。&lt;/p&gt;&#xA;&lt;p&gt;在别人地盘上说话往往不能随心所欲，这时候就到了考验礼貌和思维是否缜密的时候。当一个有礼貌的读者，以后在博客世界之外，在互联网更为喧嚣的地方，就不容易任凭自己卷入怒火。&lt;/p&gt;&#xA;&lt;p&gt;我们作为读者评判他人时会戴上更挑剔的眼镜，挑剔别人的过程中，也会不自觉联想到自己：我是否也在这里犯错？他/她的不足之处是否也是我的不足？我可以以此为鉴避开哪些误区？等等。解决别人的问题，同时也是在锻炼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是一种双赢。&lt;/p&gt;&#xA;&lt;p&gt;输出流的组成部分不仅仅是自己博客上的文章，更应该包括在他人网站上的评论和反馈。做个“响应式读者”，既能鼓励其他作者，也能锻炼自己表达的能力。在讨论中或许也能发现许多值得放在自己博客上一写的事情。我自己最近在尝试写“长评论”，希望能够借此引玉，也精进自己抛砖的技术。一些网站评论字数限制严格，我不太理解这些限制的理由，博客本身作为长内容平台，本应对“字数”采取更加宽容的态度。&lt;/p&gt;&#xA;&lt;p&gt;评论本身也可以作为新文章的导引，或草案。“凭空”构造一个题目写作或许有时苦思冥想也不一定有所得，但对着现有的文章延伸、发散，应该简单得多。这也是我提倡大家写长评论的原因，长评论更便于我们改写成新文章。&lt;/p&gt;&#xA;&lt;p&gt;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在评论区发点什么，让可怜的作者开心一下吧！😭&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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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生活之道，创造之道</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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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10-21T23:15:29+08:00</published>
    <updated>2025-11-03T04:12:55Z</updated>
    <category term="读书笔记"/>
    <category term="美学"/>
    <summary type="text">对于一些人来说，创作艺术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通常认为，成为一名艺术家需要天赋。因此，建议他们去创作艺术，他们是不会欣然接受的。他们就是没什么能在画布上表达的，不知道创作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创作。</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info&#34;&gt;&#xA;    &lt;div class=&#34;h6&#34;&gt;🌐翻译文章&lt;/div&gt;&#xD;&#xA;&lt;p&gt;这篇文章从其&lt;b&gt;英文&lt;/b&gt;版本翻译而来。若存在分歧，以原文为准。&lt;/p&gt;&#xD;&#xA;&#xA;&lt;/aside&gt;&#xA;&#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margin-top: 20px; margin-bottom: 30px; font-size: large;&#34;&gt;&lt;b&gt;书评：《创意行为：存在即答案》&lt;/b&gt;&lt;/p&gt;&#xD;&#xA;&lt;p&gt;&lt;em&gt;本文章是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indieweb.org/IndieWeb_Book_Club&#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IndieWeb 书会&lt;/a&gt;十月专场的一部分。查看&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zacharykai.net/notes/iwboct25&#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此页面&lt;/a&gt;以了解十月主持信息。&lt;/em&gt;&lt;/p&gt;&#xA;&lt;div style=&#34;margin: 40px auto;&#34;&gt;&#xD;&#xA;    &lt;p&gt;&#xD;&#xA;        但凡伟大的行动，但凡伟大的思想，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开端。伟大的作品往往诞生在一条街的街角，或者一家餐馆的小门厅。&#xD;&#xA;    &lt;/p&gt;&#xD;&#xA;    &lt;p style=&#34;text-align: right;&#34;&gt;—— 阿尔贝·加缪，《西西弗神话》&lt;/p&gt;&#xD;&#xA;&lt;/div&gt;&#xD;&#xA;&lt;hr&gt;&#xA;&lt;p&gt;你是艺术家吗？&lt;/p&gt;&#xA;&lt;p&gt;你想成为艺术家吗？&lt;/p&gt;&#xA;&lt;p&gt;对于一些人来说，创作艺术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通常认为，成为一名艺术家需要天赋。因此，建议他们去创作艺术，他们是不会欣然接受的。他们就是没什么能在画布上表达的，不知道创作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创作。&lt;/p&gt;&#xA;&lt;p&gt;喔，你或许已经知道一些艺术的秘密。当然，对于类似艺术这样的创意任务，天赋是必要的。然而，这不意味着所有试图一窥这般迷人世界的普通人都会头撞南墙。天赋是一个令人嫉妒的品质，可它并非唯一的入场标准。没人会被褫夺进入艺术殿堂的权利。&lt;/p&gt;&#xA;&lt;p&gt;当我们讨论艺术天赋时，我们讨论的是技术。但掌握这种技术与否不重要。事实是，相信自己缺少艺术细胞的人，往往缺少对周遭生活细节的基本感知。换言之，他们缺乏对细节的关注，而正是细节创造奇景。&lt;/p&gt;&#xA;&lt;p&gt;里克·鲁宾，一位著名音乐制作人，在 2007 年一夜豪夺五项格莱美奖。他在自己的那本著名的著作《创意行为：存在即答案》中，用 80 个章节详细讲述了他创造艺术的方法论，几乎涵盖了艺术作品从发端起的每一个方面。&lt;/p&gt;&#xA;&lt;p&gt;&lt;img alt=&#34;《创意行为：存在即答案》，企鹅出版社&#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163px&#34; data-flex-grow=&#34;68&#34; height=&#34;150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cover.jpg&#34; srcset=&#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cover_hu_71b34457d9a727ff.jpg 8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cover.jpg 1022w&#34; width=&#34;1022&#34;&gt;&lt;/p&gt;&#xA;&lt;p&gt;对我来说，这本书没讲什么新鲜东西 &lt;del&gt;（自夸）&lt;/del&gt; ，但它对于那些想要逃离平淡无奇的生活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指向艺术之堂的意义重大的导引。在我看来，你与艺术之间最深的鸿沟，是一种你内在的自动运作机制，而这本书正是致力于阐明这种机制。更确切地说：海德格尔的“常人”（&lt;em&gt;das Man&lt;/em&gt;）与艺术家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在于，滑入“常人”之境的人们会忽略身边细微的奇迹，而艺术家则会睁大好奇的双眼，欣赏每一个独特之处，最重要的是，这种观察是由某种内在的、自动涌现的冲动所驱动的。&lt;/p&gt;&#xA;&lt;p&gt;要内化这种机制或能力，你需要锻炼心智。通过锻炼，一些潜意识的东西能不知不觉地渗入你的心智。对于那些一生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鲁钝海洋的人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重新聚焦&lt;strong&gt;生活&lt;/strong&gt;本身永远不晚，生活是艺术的源泉。&lt;/p&gt;&#xA;&lt;p&gt;本书有非常多的章节。在当下，在这个被短视频和八卦推文统治的世界，这么多章节可能会吓着你。但相反的是，这本书绝对是你无聊消遣杀时间的完美替代品。每一章都很短，以简单而美丽的散句写成。这是一本你拿起来，随手一翻就能阅读、感受的书。完美适合不耐烦的人们。&lt;/p&gt;&#xA;&lt;p&gt;&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sarajaksa.eu/2025/10/indieweb-book-club-october-2025-the-creative-act-by-rick-rubin/&#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另一位博主&lt;/a&gt;提到了 AlphaGo 和李世乭，这是在“初学者心态”一章中的一个举例。我去观看了纪录片《AlphaGo》。当震惊世界的第 37 手出现在李面前时，他面露异色。&lt;/p&gt;&#xA;&lt;p&gt;一开始，他微笑着，微笑里夹杂些许嘲讽与迷惑，但很快，笑容凝固消失，变成无声的震惊，以及——如果我能这么说的话——忧心和紧张。&lt;/p&gt;&#xA;&lt;p&gt;&lt;img alt=&#34;李很惊讶。&#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surprised.png&#34; srcset=&#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surprised_hu_29d75d809b9b0991.png 8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surprised_hu_cf00105e1a0a069f.png 16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surprised.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李觉得很有趣。&#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interesting.png&#34; srcset=&#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interesting_hu_19434740d6cfd0f.png 8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interesting_hu_f4e0bba3652a77a3.png 16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interesting.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李对这一手感到紧张。&#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thinking-nervously.png&#34; srcset=&#34;/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thinking-nervously_hu_cedfe5f1b88bef2c.png 8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thinking-nervously_hu_42279fbec82b096b.png 1600w, /2025/10/21/Way-to-Live-Way-to-Create/thinking-nervously.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每一次我重温这一幕，我都没有办法摆脱此种五味杂陈的心情。当我们把人工智能推向我们认知能力的边界，当我们深入黑暗的宇宙，我们可能遭遇更多不属于我们的双手的造物。当那些犹未到来的时刻降临，我坚信在李世乭心中翻涌的浪会重现在我们每个人心中。在那些前所未有的存在面前，我们都是初心者。但许多时候，正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所以，如果你被我的文章说服，准备阅读这本书，重获对这个世界的敏感，请牢记，保持谦虚，保持天真，尔后天马御空而行，引君登临大雅之堂。&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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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xml:base="https://neoluminos.net/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
    <title>评 | ef - a tale of memories [0]</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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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6-24T21:37:51+08:00</published>
    <updated>2025-10-17T09:45:29Z</updated>
    <category term="艺术简评"/>
    <category term="动画"/>
    <category term="ef - a tale of"/>
    <summary type="text">人从现实获取感知，感知在脑海留下痕迹。我们从痕迹中确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确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确定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对痕迹的重新唤起，成为回忆。人们在回忆中拾得确定感，在回忆中渲染往昔的美好时光，依靠回忆锚定飘忽不定的自己。当新的感知与回忆相矛盾时，人必须要做出痛苦的抉择：究竟是掊碎习以为常的回忆，还是拒绝承认既成的现实。象征着舒适和美好的回忆成为了痛苦最强烈的源泉，依靠回忆锚定的生活与现实，则不可挽回地走向解构与离析。仅有一点能够如灯塔一般稳定地漂浮在混乱的认知之海上，却指向不可拒斥的航向：任何选择都意味着舍弃。</summary>
    <content type="html">&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warning&#34;&gt;&#xA;    &lt;div class=&#34;h6&#34;&gt;🖼️媒体资源警告&lt;/div&gt;&#xD;&#xA;&lt;p&gt;本文章包含大量多媒体资源，虽然本站已开启懒加载，但仍可能会导致加载缓慢或使用大量数据流量。&lt;/p&gt;&#xD;&#xA;&#xA;&lt;/aside&gt;&#xA;&#xA;&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danger&#34;&gt;&#xA;    &lt;div class=&#34;h6&#34;&gt;📽️剧透警告&lt;/div&gt;&#xD;&#xA;&lt;p&gt;本文章包含某作品的具体内容，若您从未观赏过被剧透的作品内容，继续阅读可能会严重破坏您的观赏体验。&lt;/p&gt;&#xD;&#xA;&#xA;&lt;/aside&gt;&#xA;&#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margin-top: 30px; margin-bottom: 20px; font-size: large;&#34;&gt;&lt;b&gt;忘れたくない思い、ありますか？&lt;/b&gt;&lt;/p&gt;&#xD;&#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margin-bottom: 25px; font-size: large;&#34;&gt;&lt;b&gt;你有不想忘却的回忆吗？&lt;/b&gt;&lt;/p&gt;&#xD;&#xA;&lt;p&gt;回忆。&lt;/p&gt;&#xA;&lt;p&gt;不愿面对的回忆。&lt;/p&gt;&#xA;&lt;p&gt;不愿忘却的回忆。&lt;/p&gt;&#xA;&lt;p&gt;无法忘却的回忆。&lt;/p&gt;&#xA;&lt;p&gt;回忆。&lt;/p&gt;&#xA;&lt;p&gt;难以割舍的回忆。&lt;/p&gt;&#xA;&lt;p&gt;痛彻心扉的回忆。&lt;/p&gt;&#xA;&lt;p&gt;人从现实获取感知，感知在脑海留下痕迹。我们从痕迹中确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确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确定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对痕迹的重新唤起，成为回忆。人们在回忆中拾得确定感，在回忆中渲染往昔的美好时光，依靠回忆锚定飘忽不定的自己。&lt;/p&gt;&#xA;&lt;p&gt;当新的感知与回忆相矛盾时，人必须要做出痛苦的抉择：究竟是掊碎习以为常的回忆，还是拒绝承认既成的现实。象征着舒适和美好的回忆成为了痛苦最强烈的源泉，依靠回忆锚定的生活与现实，则不可挽回地走向解构与离析。仅有一点能够如灯塔一般稳定地漂浮在混乱的认知之海上，却指向不可拒斥的航向：任何选择都意味着舍弃。&lt;/p&gt;&#xA;&lt;p&gt;且必须舍弃。&lt;/p&gt;&#xA;&lt;p&gt;当回忆逐渐消陨于时间的迷雾，人的自我也将逐渐失去锚点。记录失去痕迹就是失去联系，失去自我意义。与感知和回忆的矛盾不同，回忆的消减，将建立于过往的联系和意义连根刨出丢入虚空，虽然不会造成即时且剧烈的痛苦，但是它会一步一步销蚀确定感，留下一地的空虚，连选择的机会也不剩下。&lt;/p&gt;&#xA;&lt;p&gt;面对回忆与现实的激烈冲突，面对回忆不可避免的模糊，我们能做些什么，来挽救逐渐崩解、逐渐陷入虚无的意义？&lt;/p&gt;&#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font-size: large; margin-top: 100px; margin-bottom: 50px;&#34;&gt;“你有不想忘却的回忆吗？”&lt;/p&gt;&#xD;&#xA;&lt;p style=&#34;text-align: right; font-size: larger; margin-right: 20px; margin-bottom: 40px&#34;&gt;《ef - a tale of memories》动画逐帧评测系列：零&lt;/p&gt;&#xD;&#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font-size: medium; margin-bottom: 100px&#34;&gt;序言&lt;/p&gt;&#xD;&#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34;&gt;&lt;iframe width=&#34;560&#34; height=&#34;315&#34; src=&#34;https://www.youtube-nocookie.com/embed/k1DaACZbygk?si=ATAVmQ-4Y2VMjuSz&#34; title=&#34;YouTube video player&#34; frameborder=&#34;0&#34; allow=&#34;accelerometer; 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gyroscope; picture-in-picture; web-share&#34; referrerpolicy=&#34;strict-origin-when-cross-origin&#34; allowfullscreen&gt;&lt;/iframe&gt;&lt;/p&gt;&#xD;&#xA;&lt;hr&gt;&#xA;&lt;p style=&#34;text-align: center; font-size: large; margin-top: 50px; margin-bottom: 50px;&#34;&gt;“这世上没有奇迹，有的是偶然和必然，还有谁做了什么而已。”&lt;/p&gt;&#xD;&#xA;&lt;p&gt;当确定的意义陷入危机之时，人们将目光投向奇迹，期盼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但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奇迹，面对痛苦的纠葛与挣扎，最重要的是“行动”。只有人自己的行动，才能抓住丝线断裂的两端，抓住偶然和必然，重系现实。&lt;/p&gt;&#xA;&lt;p&gt;在宁静的小镇“音羽”中，面对日渐纠缠、彼此撕裂的现实，面对令人痛心的回忆，少年少女们踏上了“行动”的道路，彼此救赎……&lt;/p&gt;&#xA;&lt;p&gt;&lt;img alt=&#34;ef - a tale of memories.&#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36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mories-logo-white-bg.jpg&#34; width=&#34;640&#34;&gt;&lt;/p&gt;&#xA;&lt;aside class=&#34;article-note article-note--info&#34;&gt;&#xA;    &lt;p&gt;您可以将鼠标悬停于宫格图片上以显示图片说明。&lt;/p&gt;&#xA;&#xA;&lt;/aside&gt;&#xA;&#xA;&lt;h2 id=&#34;补序&#34;&gt;&lt;a href=&#34;#%e8%a1%a5%e5%ba%8f&#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补序&#xA;&lt;/h2&gt;&lt;p&gt;该企划原本定于 2024 年 12 月发布，但由于各种原因拖延至今。认识了动漫评测博主 &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xeonzilla.top&#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Xeonzilla&lt;/a&gt; 后，我想，这个系列不能继续搁置下去了，现在把它发出来，还有机会得到专业人士垂阅，何乐不为？&lt;/p&gt;&#xA;&lt;p&gt;于是我重新捡起这篇残稿。相隔数月，对这部作品的印象多少有些淡了，不过幸而在去年我就已经搭好了文章的大致框架，否则，对于一篇概述性质的文章而言，续写必须要再完整地重看一遍原片，这样写作进度又会被拖慢。&lt;/p&gt;&#xA;&lt;h2 id=&#34;前言&#34;&gt;&lt;a href=&#34;#%e5%89%8d%e8%a8%8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前言&#xA;&lt;/h2&gt;&lt;p&gt;我最开始接触《ef》是从它的原作游戏的 OP 开始的（就是上面那个）。MV 高超的质量很快吸引了我，于是，我便找到了这部动画，没想到发现了一处几乎被埋没的宝藏。&lt;/p&gt;&#xA;&lt;p&gt;意识流的叙事、象征主义的画面、故意扭曲的镜头、诡异的光影、纯文字符号与几何元素的铺陈……这些非常规的表现手法贯穿全剧的每个角落，自然也成为了阻碍其走向大众的一块门槛。&lt;/p&gt;&#xA;&lt;p&gt;（但是另一方面，同样在画面上使用极其大胆的表现技法的《魔法少女小圆》却大获成功。两者境况的鲜明对比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lt;/p&gt;&#xA;&lt;p&gt;&lt;img alt=&#34;第一集，宫村宫子荡秋千。人物的剪影内嵌入了环境的画面，为故事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768&#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silhouette-moon-embedded.jp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silhouette-moon-embedded_hu_5414f82e122c377.jp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silhouette-moon-embedded.jpg 1366w&#34; width=&#34;1366&#34;&gt;&lt;/p&gt;&#xA;&lt;p&gt;本作采取了同样不多见的群像剧形式，通过三条线路由线到面地编织出整个音羽。这种叙事结构导致一开始观众难以跟上故事节奏，难以追踪剧情的脉络。但是，一旦各条原本彼此分隔的线汇聚到一起，展现出故事的全貌、揭露所有的矛盾时，所产生的震撼感是难以形容的，也是其他叙事方式所不能比拟的。&lt;/p&gt;&#xA;&lt;p&gt;得益于新房昭之的得力弟子大沼心在画面表现上的神力，本作的情感表现极富张力。借助不寻常的画面营造不安感，借此埋下“心理伏笔”或强化矛盾，是本作的惯用手法；意识流的运用具象地外化了人物内心的冲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反现实主义的表现反而更能令观众身临其境与角色同频共振。&lt;/p&gt;&#xA;&lt;p&gt;复看这部动画才能发现许多第一次观看时忽略的或注意不到的安排和细节，才能真正领会到制作组在画面表达上独运的匠心。大多数影评更多是在讨论剧情和感悟，我很少见到有对这部动画的表现手法和镜头语言进行分析解说的。这部动画使用的表现方式之前卫，理应有更多的人展开分析其中的分镜和手法，但现实却恰恰相反。我想试图通过逐集逐帧的解说形式，以镜头画面（分镜）的解析为主线，分析本作使用的大量特殊画面隐含的意义和在情节推进方面的作用，一方面填补该番剧影评在这方面的空缺，另一方面也是满足个人的心理：我非常青睐这种先锋的表现手法，也希望能够粗浅地在技术层面上深挖动画分镜中特殊安排的美学和叙事蕴意。&lt;/p&gt;&#xA;&lt;p&gt;《ef》能够拥有摄人心魂的魅力，与它充满张力的表现方式是不可分割的，甚至可以说，不弄清它的镜头语言所传达的意境和象征，就不可能对这部作品传递的思想拥有完整的认识。我会尽量给出在我能力范围内最趋完美的呈现。本人不是影视专业科班出身，若有不尽人意之处还请各位不啬赐教！&lt;/p&gt;&#xA;&lt;h2 id=&#34;综述&#34;&gt;&lt;a href=&#34;#%e7%bb%bc%e8%bf%b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综述&#xA;&lt;/h2&gt;&lt;p&gt;本章对动画情节的重要要素和表现手法进行简要的阐述，在后续各集的逐帧分析中，还会作出具体详细的分析。&lt;/p&gt;&#xA;&lt;p&gt;&lt;img alt=&#34;音羽站&#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79&#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station.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station_hu_6a423226a7a3a89.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station_hu_51175c695983fb51.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station.png 1919w&#34; width=&#34;1919&#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小镇全览图&#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view.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view_hu_21851396eb325972.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view_hu_907e4e22d9f0cc40.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otowa-view.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ef》系列分为两部，而这两部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相互连结。在故事的时间顺序上，第一部在第二部之后。私以为，将两者联系起来贯穿全系列的要素如下——&lt;/p&gt;&#xA;&lt;h3 id=&#34;传承&#34;&gt;&lt;a href=&#34;#%e4%bc%a0%e6%89%bf&#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传承&#xA;&lt;/h3&gt;&lt;p&gt;“传承”在第一季中少有直接的体现，直到第二季才会完整地展现出来。音羽学院的天台钥匙，高高飘扬的纸飞机，地震的残垣，甚至是音羽镇本身，都是传承的意象，凝聚着两代人的连结。可以说，传承为整个故事打造舞台。&lt;/p&gt;&#xA;&lt;p&gt;&lt;img alt=&#34;第二集，学校天台的钥匙，关键意象之一，是许多爱情故事的见证。&#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ey-hirono.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ey-hirono_hu_7313aa601e6ccc3a.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ey-hirono_hu_180bd434aefa0dd6.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ey-hirono.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第十集，广野纮掷出的纸飞机。象征打开的心结。&#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aper-plane-dusk.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aper-plane-dusk_hu_99b1747c55deaca6.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aper-plane-dusk_hu_492951ff33c3e5ac.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aper-plane-dusk.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除了视觉意象外，插曲《A moon filled sky》也贯穿了两季故事，被称作该系列“灵魂歌曲”。&lt;/p&gt;&#xA;&lt;h3 id=&#34;羁绊&#34;&gt;&lt;a href=&#34;#%e7%be%81%e7%bb%8a&#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羁绊&#xA;&lt;/h3&gt;&lt;p&gt;&lt;img alt=&#34;OP里系在一起的三条丝线，象征三条故事线路。&#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384px&#34; data-flex-grow=&#34;160&#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mories-logo-anime-op.jp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mories-logo-anime-op_hu_6979f38e5675733a.jp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mories-logo-anime-op_hu_53d91c26f871abd8.jp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mories-logo-anime-op.jpg 1728w&#34; width=&#34;1728&#34;&gt;&lt;/p&gt;&#xA;&lt;p&gt;羁绊是《ef》的重要主题。在成长的阵痛和命运的无情中，是羁绊维系着他们前进的步伐，也正是羁绊推动着他们做出行动，连接起偶然和必然，最后创造童话般的奇迹。&lt;/p&gt;&#xA;&lt;h3 id=&#34;爱&#34;&gt;&lt;a href=&#34;#%e7%88%b1&#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爱&#xA;&lt;/h3&gt;&lt;p&gt;作品主要体现的爱有两种：世俗的情爱和神性的博爱。前者是故事的主线，是羁绊发生的根源和联系的内容；后者则集中体现在雨宫优子身上，在第一季中，她作为天使守护着日本的音羽镇，助推着主人公们的成长。&lt;/p&gt;&#xA;&lt;h3 id=&#34;信仰&#34;&gt;&lt;a href=&#34;#%e4%bf%a1%e4%bb%b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信仰&#xA;&lt;/h3&gt;&lt;p&gt;教堂是动画中经常出现的地点，作品中许多地方也传达出浓厚的宗教神秘感。但是，其宗教元素是神性和信仰的象征，尽管雨宫优子的博爱的确是出自基督教的精神，但这不代表这个故事遵循基督教寓言传说的图式。&lt;/p&gt;&#xA;&lt;p&gt;&lt;img alt=&#34;教堂内部，充满神秘感。&#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jp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_hu_e231b6749130949c.jp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_hu_d4712682295d4193.jp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jp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教堂本身是一个抽象的文化符号，在剧情中承担两个任务：为主角们指点迷津，&lt;del&gt;让火村夕有地方耍酷&lt;/del&gt;。教堂所承担的信仰，则意指博爱、守候，以及对奇迹的信念。正是怀着创造奇迹的信念，故事角色们之间的纽带才得以存续，抵抗命运的洗礼。&lt;/p&gt;&#xA;&lt;p&gt;&lt;img alt=&#34;第一集，广野纮来到教堂寻找作画灵感，偶遇天使。&#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yuuko-hirono.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yuuko-hirono_hu_73125997a371fcf4.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yuuko-hirono_hu_5683c6e88a8a9631.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urch-yuuko-hirono.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h3 id=&#34;奇迹&#34;&gt;&lt;a href=&#34;#%e5%a5%87%e8%bf%b9&#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奇迹&#xA;&lt;/h3&gt;&lt;p&gt;动画借火村夕和久濑修一之口传达了一个观点：世间不存在从天而降的奇迹，能产生奇迹的只有人的行动，如果什么都不做，则什么也无法改变。&lt;/p&gt;&#xA;&lt;p&gt;从漂泊无依到重获归属，从踌躇逃避到勇敢面对，从离群求索到寻得真色，从犹疑自缚到和解释然，从茫然无措到发现梦想，从失去自我到重获新生，故事的每一位主人公，都怀有改变现状的信念，都在创造奇迹。&lt;/p&gt;&#xA;&lt;hr&gt;&#xA;&lt;p&gt;五个要素层层递进，构成情节感染力的源泉。&lt;/p&gt;&#xA;&lt;p&gt;在画面表现上则运用了这些手法：&lt;/p&gt;&#xA;&lt;h3 id=&#34;画面布局&#34;&gt;&lt;a href=&#34;#%e7%94%bb%e9%9d%a2%e5%b8%83%e5%b1%8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画面布局&#xA;&lt;/h3&gt;&lt;p&gt;一些镜头有意留出大量黑幕，或者做出奇怪的剪切，把画面放在出人意料的地方。动画使用这种方式向观众传达某种情感，或者强调某种意象，有或者是运用这种方式“抹除”画面主体，突出一种空间感觉。&lt;/p&gt;&#xA;&lt;p&gt;&lt;img alt=&#34;堤京介在取景。&#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yousuke-eye.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yousuke-eye_hu_9da2ddddefc2461f.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yousuke-eye_hu_66236486f78a8d7f.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kyousuke-eye.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广野纮的自行车车轮。&#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bicycle-wheel.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bicycle-wheel_hu_600ba05ecee9fbfd.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bicycle-wheel_hu_be1fa6370afb516d.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bicycle-wheel.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广野纮的面孔。&#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hirono-eyes.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hirono-eyes_hu_9c9052bc6d49da72.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hirono-eyes_hu_366a0a8474c47cc6.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hirono-eyes.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进入教堂的脚步。&#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1.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1_hu_4651aee59be05148.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1_hu_27e0c54da607b1c.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1.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画面割裂，甚至人物也不完整了。&#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2.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2_hu_e3218841b1dcd373.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2_hu_ee4bec4cf0ff3d1.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enter-the-church-2.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我们以第一集的一些截图为例。P1 强化了一种“窥探感”，眼睛和摄影机取景框画面的相互切换，暗示堤京介一线的主题：摄影。P2 是广野自行车的车轮，这是一个转场，强调了“自行车”这一道具的意象（承载、追赶、前进，后续在景线频繁出现）。P3 隐去了人物几乎所有的部分，只剩下眉毛和眼睛（且镂空了，透出背景的星夜），用一个简单的侧目表达广野对宫村态度转变的一点惊奇。P4—5 用有意为之的怪异画面安排凸显进入教堂时感官上空间的宏大感，渲染出神秘与茫然的氛围。&lt;/p&gt;&#xA;&lt;p&gt;对人物的特写有时也会变得奇怪，例如对面部特写时不展示整张面孔，仅仅呈现某个器官。代表性的体现就是嘴部，有时会出现全屏只有一个嘴巴的镜头；另外就是眼睛，通常不占据全屏，如上图所示。&lt;/p&gt;&#xA;&lt;p&gt;另外还有最为人称道的第七集宫村宫子爆发前的一段“漫画格”式的画面安排，堪称用最简约的方式传递了最强烈的孤寂感：相互分离的物件描写，大量的静止画面或静物描写，将宫子内心充斥的空虚与不安以最直击人心的方式展现了出来。&lt;/p&gt;&#xA;&lt;p&gt;&lt;img alt=&#34;宫子离开家。&#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leaves-home.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leaves-home_hu_69cb0310c8029253.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leaves-home_hu_d0e0e2e7bf078ac9.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leaves-home.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宫子在等待纮。&#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wait.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wait_hu_f4512b7fd83fa8d0.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wait_hu_e76f1658a7f94d56.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iyako-wait.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黑白的、静止的部分是“地点”，彩色的、活动的部分则是宫子。画面通过漫画格的形式，有意割裂人物与场景的关系，目的就是造成极其鲜明的对比：期盼着约会的宫子内心充满喜悦，但是，家和公园却是一片死寂，她周遭的环境并未对她的兴奋与期待作出回应，并没有因为她对爱的渴望而表现出善意，使得她发现自己的一切努力最终又化为了泡影——这也是宫子崩溃的根源。&lt;/p&gt;&#xA;&lt;h3 id=&#34;异常透视&#34;&gt;&lt;a href=&#34;#%e5%bc%82%e5%b8%b8%e9%80%8f%e8%a7%86&#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异常透视&#xA;&lt;/h3&gt;&lt;p&gt;不寻常的光影，有意为之的鱼眼镜头，等等。在这部动画里，摄影不再以遵循现实主义的构图为标杆，而是着重强化画面的象征意味，甚至不惜打碎常规的空间关系。&lt;/p&gt;&#xA;&lt;p&gt;&lt;img alt=&#34;诡异的光影。&#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ange-shadow.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ange-shadow_hu_7eb6ada9ea2022d1.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ange-shadow_hu_41ee0153126064d0.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ange-shadow.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扭曲的空间关系，显然有意为之。&#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weird-distance.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weird-distance_hu_66735c0ced014b57.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weird-distance_hu_9225a32d2577df18.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weird-distance.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充满压迫性的构图，背光的人物和背后的明月更增不安。&#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camera.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camera_hu_58d646d3e53624dd.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camera_hu_745680179559cf63.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camera.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天空使用鱼眼镜头，但天台部分是正常的。&#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sky.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sky_hu_86f5defc6579909f.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sky_hu_8e6c55b7db9a6e7c.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distorted-sky.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P1 是第一集纮与宫子初遇的一个情景，诡异的光影分割了画面。P2—3 是千寻与莲治道别的剧情画面，虽然 P2 展现两人的距离很短，但在动画中，实际上莲治应当站在阁楼门前，与天台另一端的千寻仍有很远的距离（从千寻抛出日记残页后莲治的奔跑追逐可以印证）；P3 则有意使用了扭曲的视角场和逆光拍摄，强化了压迫感。P4 中全景天空盒子在本作经常出现，用于构造宏远的画面意境。&lt;/p&gt;&#xA;&lt;p&gt;此外还有画面的重新着色，例如，剧情前期宫村宫子眼中的世界是黑白的。&lt;/p&gt;&#xA;&lt;h3 id=&#34;后现代式表达&#34;&gt;&lt;a href=&#34;#%e5%90%8e%e7%8e%b0%e4%bb%a3%e5%bc%8f%e8%a1%a8%e8%be%be&#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后现代式表达&#xA;&lt;/h3&gt;&lt;p&gt;在异常的拍摄之外还有更加出格的演出表现，甚至完全舍弃了常规的空间构图，将画面主体元素或要突出强调的对象单独抽象出来。最常见的是对人像的特殊处理。&lt;/p&gt;&#xA;&lt;p&gt;&lt;img alt=&#34;逐帧淡出。&#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fading-miyako.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fading-miyako_hu_deace4e76f1f7ba4.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fading-miyako_hu_42d66b5db64f1f3e.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fading-miyako.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具象化千寻内心的阴影，暗示千寻的记忆问题。&#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lengthened-shadow.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lengthened-shadow_hu_de223b80295a08a0.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lengthened-shadow_hu_8f46619635356e80.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lengthened-shadow.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人物的剪影和背后混乱的字母，喻指对于千寻来说，维系人格与意义的力量是脆弱的。&#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aotic-words.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aotic-words_hu_db54eadc5d788262.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aotic-words_hu_937394c3f4da598.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chaotic-words.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img alt=&#34;碎玻璃拼接，暗示对于依靠记录维持记忆的千寻而言，自我的概念是通过第三方（日记）拼凑起来的，她的自我成为了日记的傀儡。&#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cattered-glass-chihiro.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cattered-glass-chihiro_hu_5e9f0dc0f8b3695b.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cattered-glass-chihiro_hu_607f682d6d2f3923.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cattered-glass-chihiro.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几何元素、物件的组合也能起到独特的视觉效果。&lt;/p&gt;&#xA;&lt;p&gt;&lt;img alt=&#34;常见的借物喻人。&#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anga-draft.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anga-draft_hu_7af71b2461b92cc5.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anga-draft_hu_78e200eadd8c6a00.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anga-draft.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lt;img alt=&#34;通往天台的阶梯经常被抽象化成这种模样。&#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airs.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airs_hu_eb552c1b71c2f160.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airs_hu_cf5294289451a1f.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airs.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点，就是本作会插入一些纯色的帧，不同颜色意味着不同的情感。&lt;/p&gt;&#xA;&lt;p&gt;&lt;img alt=&#34;宫子登场，这里使用红色填充了整个画面，这种手法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ure-color.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ure-color_hu_ff0791c48d846e63.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ure-color_hu_98bfd78d1a9cba83.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pure-color.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甚至还能更进一步，舍弃具象的图形元素，仅仅使用文字符号。不仅文字的内容可以表情达意，文字的排布本身也可以表情达意，但通常会表现出疯狂的、极具压迫性的感受。最经典的画面就是第七集的这个镜头。&lt;/p&gt;&#xA;&lt;p&gt;&lt;img alt=&#34;绝望的话语。&#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uggling-miyako.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uggling-miyako_hu_8206e78c138e28f8.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uggling-miyako_hu_5b2a0233999261be.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truggling-miyako.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当然，不光高潮部分会使用密集铺陈的文字符号渲染不安与焦虑感，纯文字的镜头还有很多，例如这个“要删除吗”，没有任何方式能比这一系列纯文字镜头更能表现宫子内心的恐惧，并且通过这一系列诡异的分镜，这种恐怖感甚至能够渗入屏幕外的观众心中。&lt;/p&gt;&#xA;&lt;p&gt;&lt;img alt=&#34;要删除吗？&#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houkyo-shimasu-ka.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houkyo-shimasu-ka_hu_2841ba6e5c820cda.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houkyo-shimasu-ka_hu_90bd4ea318429290.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shoukyo-shimasu-ka.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另外，角色说的一些关键的话也会以纯文字镜头形式展现。&lt;/p&gt;&#xA;&lt;p&gt;&lt;img alt=&#34;缩写的圣诞快乐，与第二季的尾声遥相呼应。&#34; class=&#34;gallery-image&#34; data-flex-basis=&#34;426px&#34; data-flex-grow=&#34;177&#34; height=&#34;1080&#34; loading=&#34;lazy&#34; sizes=&#34;(max-width: 767px) calc(100vw - 30px), (max-width: 1023px) 700px, (max-width: 1279px) 950px, 1232px&#34; src=&#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rry-xmas.png&#34; srcset=&#34;/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rry-xmas_hu_f3430b904064ee2.png 8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rry-xmas_hu_e08d3abee254550b.png 1600w, /2025/06/24/Review-ef-a-tale-of-memories-0/merry-xmas.png 1920w&#34; width=&#34;1920&#34;&gt;&lt;/p&gt;&#xA;&lt;p&gt;在本季和第二季中，纯文字镜头也被用于为动画“分节”。在第一季，小节的汉字标题（及其假名注音）是对该小节主题的概括。汉字与假名的巧妙关系也值得推敲，我们将在后续的各集解说中详细展开。&lt;/p&gt;&#xA;&lt;p&gt;这些非传统手法的运用为整部作品蒙上了一种超现实的色彩，同时直接破坏了观众对动画这一艺术形式呈现形式的期待和固有印象，以一种近乎诡异而恐怖的方式将观众和角色们一同卷入愈陷愈深的情感漩涡中。&lt;/p&gt;&#xA;&lt;h2 id=&#34;关于作品&#34;&gt;&lt;a href=&#34;#%e5%85%b3%e4%ba%8e%e4%bd%9c%e5%93%81&#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关于作品&#xA;&lt;/h2&gt;&lt;h3 id=&#34;原作和改编&#34;&gt;&lt;a href=&#34;#%e5%8e%9f%e4%bd%9c%e5%92%8c%e6%94%b9%e7%bc%96&#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原作和改编&#xA;&lt;/h3&gt;&lt;p&gt;原作为日本美少女游戏公司 minori 出品的视觉小说游戏。作为该社第五部作品，《ef》游戏取得了极高的成就。2007 年 10 月入围《电击G&amp;rsquo;s magazine》举办的日本前五十名最佳美少女游戏排名的票选活动，在入围的 249 款游戏中获得 11 票而成为第 23 名。&lt;/p&gt;&#xA;&lt;p&gt;minori 在 galgame 业界以其高水准的开幕视频闻名，最鲜明的特征就是著名的“minori 旋转”。音乐的高潮配合画面的震撼演出无疑给每一个观众都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该作游戏 OP 视频制作有新海诚参与，仅仅从本文开头插入的视频即可看到许多熟悉手法和风格的影子，例如闪烁黑幕+抽帧（《秒速五厘米》片尾）、长（焦）镜头天空（《你的名字》），等等。&lt;/p&gt;&#xA;&lt;p&gt;我们要讲的动画由大名鼎鼎的 SHAFT 社负责制作，大沼心导演，新房监修。（四年后由该社制作的《魔法少女小圆》开始放送）音乐则是老熟人天门和柳英一郎负责。剧情上存在改动，有一些原创情节。不过作者并没有游玩过原作游戏，所以并不能对比分析（这也不是本系列的重点），还望见谅。&lt;/p&gt;&#xA;&lt;p&gt;剧情的改编也是该作争议点之一。原作的三线实际上被削减为 2.5 条线，景-京介线被半合并入宫子-纮线，直观上导致了景线人物塑造的欠缺，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堤京介的人物形象不够丰满，其次，一些改编场景也为新藤景的风评打了折扣。相较而言，独立性更强的千寻-莲治线无疑最为出色。&lt;/p&gt;&#xA;&lt;p&gt;此外，独特的演出风格成为了另一个争议点。意识流的风格，反传统的画面表现，的确提高了受众门槛。&lt;/p&gt;&#xA;&lt;p&gt;除了富有穿透力的画面表现外，制作对一些细节格外上心，最知名的莫过于随情节发展而变化的片头动画。OP 每一次的改变，线条遮挡关系、颜色变化等等，都有其暗示意味，往往默示了本集剧情。这一点在第二季尤为突出。或许是由于第一季 OP 变化幅度很小（直到最后一集大变），似乎很多人并未注意到制作的小设计。&lt;/p&gt;&#xA;&lt;h3 id=&#34;为什么搞这种风格？&#34;&gt;&lt;a href=&#34;#%e4%b8%ba%e4%bb%80%e4%b9%88%e6%90%9e%e8%bf%99%e7%a7%8d%e9%a3%8e%e6%a0%bc%ef%bc%9f&#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为什么搞这种风格？&#xA;&lt;/h3&gt;&lt;p&gt;今年（2025）六月 11 日，&lt;a class=&#34;link&#34; href=&#34;https://febri.jp/febri_talk/oonuma_shin_02/&#34;  target=&#34;_blank&#34; rel=&#34;noopener&#34;&#xA;    &gt;大沼心接受 Febri 访谈&lt;/a&gt;，解释了采取这种尝试的原因：&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        &lt;p&gt;そうですね。かなりピーキーな映像が多いのですが、当時はこういった試みを前向きに受け止めてくださる方が多かったと思います。デジタル技術の発展もあって、全体としては写実的でリアルな絵作りへと移行していた時代でしたけど、一方でそれを窮屈に感じる人たちもまだたくさんいて、僕もそのひとりだったんです。それこそ子供の頃に衝撃を受けた『ガンバの冒険』は、パースを無視するのも当たり前だし、画面がとてもデザイン的じゃないですか。絵がうまくなりたいと思ってアニメーターになった僕ですけど、リアルタッチな絵ばかりを描いていると「これって本当に面白いのかな？」と思うこともあったんです。幸いにも僕の師匠に当たる新房（昭之）さんも出﨑（統）作品がすごく好きで、そういう自由度の高さを認めてくださる方なので、そこはうれしかったですし、僕もこの作品で突き抜けたいなと思ったんですね。&lt;/p&gt;&#xA;&lt;p&gt;是啊，确实有不少风格相当“极端”的画面，但我觉得在当时，有很多人都能积极地接受这样的尝试。尽管随着数码技术的发展，整体趋势正逐渐转向写实、逼真的画面风格，但与此同时，也仍然有不少人对那种风格感到束缚，我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比如说我小时候深受冲击的《Gamba 的冒险（ガンバの冒険）》，它完全无视透视法，这在当时是理所当然的，而且画面非常具有设计感。虽然我是因为想把画画得更好才成为动画师的，但当我一直在画那些写实风格的作品时，有时也会怀疑：“这样真的有趣吗？”幸运的是，我的老师新房昭之先生也非常喜欢出崎统的作品，他是一个能欣赏那种高度自由表现方式的人，这对我来说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我也因此下定决心，想在这部作品中打破常规、全力一搏。（AI 翻译）&lt;/p&gt;&#xA;&#xA;    &lt;/blockquote&gt;&#xA;&lt;p&gt;此外，新房的影响也“功不可没”。&lt;/p&gt;&#xA;&lt;p&gt;我个人喜爱这种演出风格，也恰恰如此：动画作为靠画笔呈现画面的艺术形式，天生就比需要在现实世界“拍摄”的真人影片多出一份自由，画面表现的自由。自诞生起，漫画和动画都以其夸张的形象取悦世人，这种夸张产生的观感效果是真人摄影所难以比拟的，也是真人影视制作难以模仿的。趋向写实和逼真，一板一眼地遵照现实世界的光学原理构建画面，或许是这个行业成熟的表现，但是这种发展是否又给动画这种艺术形式加上镣铐？&lt;/p&gt;&#xA;&lt;p&gt;私以为，画还是应当有“画”的样子；既然是“画”，悖离物理和几何又何妨。或许，这种“极端”的风格，恰好是回归动画原点的再探索。&lt;/p&gt;&#xA;&lt;h2 id=&#34;系列文章&#34;&gt;&lt;a href=&#34;#%e7%b3%bb%e5%88%97%e6%96%87%e7%ab%a0&#34; class=&#34;header-anchor&#34;&gt;&lt;/a&gt;系列文章&#xA;&lt;/h2&gt;&lt;p&gt;（施工中……）&lt;/p&gt;&#xA;</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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